今日照常去听嬷嬷教导规矩，原本不足一百的人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了，最后的蝶选之后又会去掉一半多吧。
“你是庶女，我是嫡女，凭什么你却进宫！”
“嬷嬷这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嬷嬷……”
清妍扶着绿萝慢慢踏进小院，只听到女子不甘的叫嚷着。宫中嫡庶尊卑最为分明却也最为模糊，这样吵闹只会让嬷嬷反感。
“小主，留下来的女子云秀是工部主薄云大人的庶女。这云秀极为擅长刺绣，绣的花样活灵活现。据说云夫人贪慕富贵要将她许配给一个老男人，而且是妾室并非正妻。”
绿萝的话让清妍不由一愣，原来是拼死一搏吗？这样尴尬的身份却也能入选，没有几分心计是不可能的。
“嬷嬷一贯细心谨慎，自然不会弄错。云小姐这番吵嚷，如果传出去只怕对小姐的闺阁名声不利。”清妍冷眼看着一众凑热闹的秀女缓缓开口，绿萝见两人怔愣连忙将人隔开。众人诧异的望了过去，这人自入宫便少与人来往，如今怎会替一个小小庶女出头？
众人来不及想明白其中的用意，便见穿着打扮皆颇为讲究的三十多个嬷嬷便进了院子。为首的嬷嬷微微挥手便让几个力气大的丫鬟将人带了出去，只是这两个嬷嬷眼生的很，不是前些日子见过的。
“奴婢见过各位小主，奴婢是启元宫掌事宫女芳蕊。”那位嬷嬷微微施礼，面容温和的将来意一一说的仔细。秀女们不由一愣，接着暗自思索起来。清妍也是有些意外，这番举动说小也小可终究是坏了规矩。按大昭的规矩，秀女入宫受封后才能得内务府送来一位教引嬷嬷。这教引嬷嬷不若旁的，若能收复受益绝对大的很。只是皇帝如此作为是为了什么，有着前些日子的事摆着便是打死她她也是不信皇上这是皇上一时的心血来潮。清妍看着众人私语的样子停下思索，不管皇上的用意为何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眼前。
“这几日入宫一直都是嬷嬷教导，清妍所得甚多。不知嬷嬷可愿继续教导？”没有任何犹豫，清妍几步走到其中一名嬷嬷前盈盈拜下。这位嬷嬷便是以严格出名，始终教导清妍的安平芷。安平芷因为为人严格很少有宫人敢直视她，妃嫔们也不会专门看一个奴才。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容貌很是不错。
“小主客气了，得小主看重是奴婢的荣幸。”安嬷嬷侧身只受了半礼，看着人明亮的双眸暗下决心。本就很是欣赏这位陶小主的，她说了自己应承下来也是缘分。早年不愿做糟心的事才一直低调着，如今老了总要想办法养老才是。
清妍和安嬷嬷聊了几句便不再说了，只静静看着其他秀女行动。周雅雯选的是一位颇有气势的嬷嬷，五官端庄，手脚利落。这人曾经在第三次殿选时看见过，想来必定是皇后提前安排的人。之后便是宁静，她选的人也是她之前的教养嬷嬷。这人长相平常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路珃选的嬷嬷则是个始终带着笑意的。李彤的嬷嬷一脸精明相，只是略有些锋芒太露。最后是云秀，选的人看起来很是木衲……
“云秀女的嬷嬷瑞芳虽然看着蠢笨实则心计颇深且性子极为冷静，若此事并非意外只怕这人也是不好相与。”正打量着人，便听见很少说话的安嬷嬷的声音。清妍听了伸出手握了握身旁人的手并没有回头，这种时候还是低调些。倒是安嬷嬷不出他所料，果然是个极为厉害的人。心计尚在其次，这份看人的本事才让人不得不服气。这一次真让她占了个便宜，若是让内务府选人怕是就没这么好……
内务府？清妍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突然有几分明白皇帝的用意。这事说破了其实也简单的很，一来是皇帝暗示她这样的保皇派，他是不愿效仿先帝那般受人挟制的。二来是担心皇后利用内务府动手脚，若是将保皇派的势力折在里面便是得不偿失了。皇后一贯嚣张跋扈，利用内务府派教养嬷嬷做什么还真是说不准。
“这次当真是皇恩浩荡，若是内务府指派怕是就不能和嬷嬷一起了。纵然内务府派的人没有一丝不妥也不如嬷嬷与我投缘……”在第三环殿选之后的教导已经不是所有人一起了，都是关上门自己练。待众人挑选完人也就散了，清妍也回了飞羽阁。如今回了院落，说话也就大胆了些。
“小主觉得与奴婢投缘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更会好好服侍小主。”安嬷嬷闻言不由一笑，纵然知道这话多是客气心里也是暖和的。清妍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起来。
……
之后的日子过的飞快，安嬷嬷将宫里的大概情况一一说给清妍听。昭文帝十九岁登基，如今已经整整五年了。这五年后宫竟没有一个人传出喜讯，即使有皇后赐避子汤也不应该如此。后宫关系复杂，想要躲开避子汤并非不可能。光是文贵妃手下的几员大将便能用种种理由短暂的不服避子汤，除非皇上也不让……若真是皇上做的，清妍也并非不能理解。若是父母不能保护好孩子，这孩子还是不要到人间的好。白白遭了罪，看着也是心疼心苦。
安嬷嬷对于清妍将事情看的这么透彻，难免有些意外。转而想如此也好，若是小主钻了牛角尖才是真真让人头疼。
“小主能这么想便是最好的，小主终究是太年轻贸然有喜只会伤了身子。”安嬷嬷坐在清妍身旁，一边绣着手帕一边说着。绿萝和木槿都守在门外让两人说些私密话，这宫里的事这些老嬷嬷才最清楚。
“嬷嬷肯和我说这些便是知道我的顾虑，肯为我费心了。”清妍笑着将手里的花样给安嬷嬷看了看，安嬷嬷满意的点头才继续绣下去。左右这些日子也无事，用来联络感情最好不过了。
“小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是要竭尽全力的。”安嬷嬷笑了笑，这样的情景倒像是多了个女儿而非主子。清妍过了很久才知晓这段日子对于安嬷嬷而言有多么珍贵，珍贵到让安嬷嬷数次不畏生死的相救。
“宫里有两宫太后，有皇后，贵妃。这些人奴婢看着唯有小主的姑姑慈惠太后将后宫看的最是透彻，慈安太后虽然也是宫里的老人但终究是意难平。慈安太后与慈惠太后两人不对付是人尽皆知，虽然不曾撕破脸却也差之不远。小主是慈惠太后嫡亲的侄女，慈安太后日后不会少给您使绊子。小主入宫时日尚短，如今还是要多加隐忍小心防备。”
安嬷嬷说的多是入宫封了位分以后的事，第四环蝶选两人都避而不谈。这第四环蝶选由皇帝把持，多做准备不过是画蛇添足。
“慈惠太后自幼疼我，左右不会坐视我让人欺负。慈安太后那纵然有些刁难也无需太过在意，终究还要顾忌表面的好。”清妍知道安嬷嬷的担心，略略劝慰几句。慈安太后即使刁难她也不敢太过明显，这点清妍很清楚。这一是陶家是慈惠太后的娘家，皇帝总要顾虑慈惠太后颜面。二是相比较繁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周家，陶家是实实在在的天子近臣。如今的皇帝还得仰仗陶家，至于日后如何却也不担心。如今自己已然入宫，剩下的只是事在人为。
安嬷嬷见人想的透彻便不再说什么了，她一个奴才反倒是让主子宽慰了。清妍放下手里的活计，正要唤木槿进来换茶便听见门口传来敲打声。清妍猜测有人来拜访了，连忙唤木槿进来。
“小主，路秀女、宁秀女来探望您了。”木槿在门口敲了敲门，听着传唤才走了进去。
“木槿，你让绿萝将人安排妥当。我收拾一番便去，你小心看好了可别出什么岔子。”清妍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走到内室换了身干净的外裳，初次有人拜访飞羽阁总不能怠慢了。待换好外裳，清妍领着嬷嬷去了外头，此时拜访的两人都做的端端正正的。
“我呀一时偷懒小憩了会，怠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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