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勒住马车，跳下马车看站立在巷中的憬集。喧嚣声逼近，他看了眼马车上，手上握着马鞭，喧嚣声逼近，郭嘉转过头坐上车辕，啪的一声，马儿撒开蹄子跑走了。
纷乱错杂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憬集站在巷子里看着马车驶出视线，最后在月光里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没来由的鼻端酸涩。凌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他漆黑的眼眸如同月色的清冷。喧嚣声近在迟尺，而马车的辘辘声也在我耳边消失了，憬集眼眶一热，担心凌钰看见，频繁地眨眼将眼泪收回去，心里却钝钝地疼痛起来。
回到阁楼，鲛白气呼呼地坐在一边也不理睬憬集，憬集没有心思搭理她。杜衡和凤清都在，肥嘟同情地看着她。凌钰一直冷着脸，憬集循规蹈矩地跟在他的身后。
凤清突然拉住憬集：“憬集，你脖子上怎么淤青了？”
“没大碍的。”憬集轻声回答他。凌钰看了眼凤清，凤清踟躇地松开了她的手臂，掩唇假咳了两声：“我去给你找盒药膏。”
“谢谢。”凤清点点头，便往楼下走，鲛白瞧了憬集两眼，跟在凤清的身后轻呼道：“我和你一起去。”
憬集进了书房之后知趣地将门关上。凌钰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憬集知道他在等着她开口。憬集犹豫不决地问凌钰：“唐姬在哪儿？”
“不是应该先关心吕布的行踪？”
憬集视线犹疑不定，气氛将至冰点。
凌钰生气了。她脑子里跳出这样的一个讯号。
看着凌钰的瞳眸像是迫近了月色，憬集误以为凌钰是因为我方才站在巷口看马车才这样问她。她双手交握，不做回答，只是坦诚地对凌钰说：“我知道这次莽撞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你哪里莽撞？”
“我哪里不莽撞？”憬集讪讪地回答。凌钰瞥她一眼，想来是气着了，竟然拧平了眉毛。憬集伏低做小：“我哪里都莽撞。我也不好受，是我太笨了，斗不过他们。”
凌钰责难意味浓重地问憬集：“谁让你和他们斗了？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你贸贸然变幻模样去救吕布，还让这么多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不成？”声音清朗，有压抑的怒气。
“我没有······”憬集辩驳道。
“你没有什么？没有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凌钰变得咄咄逼人，面无表情，像是雕刻的假人模样。
憬集嗫嚅：“没有把你的话当耳旁风······”
“既然没有，那在董卓的酒里下毒，将奉先送出董卓府，让郭嘉发现你的身份，你作何解释。”
“还有，憬集，你既然不顾安危要去救吕布，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别人面前，那好，你就看看他们的命运会因你变成什么样子。”凌钰越是平静就表明他越是生气，憬集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凌钰。
凌钰最后一句话说得憬集心狠狠跳动起来，“那刘辩呢，陈湘呢，你早知这样对他们无益，为何还是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刘辩与唐姬是委托人，没有影响。陈湘怎样······你也是看见了的。”
憬集抬眼直视他：“如若历史改变了又如何？”
“一切结束的时间改变，你还能确定自己在千年后是存在的？”憬集颓然地支住额头：“没有办法挽救了吗？”
凌钰的语气缓和：“有。以命化解。”
命？憬集皱紧了眉头：“谁的命？”不会是她的命吧？
“用你的一条命，化解在这次任务中会对历史造成的改变。”凌钰看着憬集的眼睛：“猫有九命。一个月之后你便又会醒来。”
憬集这才稍稍松口气，又问他：“可我不是猫啊。我只有一条命。”凌钰皱了皱眉，对她这样的问题很不满意。
憬集悻悻地移开视线，点点头：“可是这不会是它的最后一条命吧？”
凌钰刚刚消气，食指弯曲搁在桌案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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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坐着夜香桶进了宫里，塞给车夫银钱后，憬集走进了旁边的那条小路，却不知道路，肥嘟在上空飞着，为她引路，带她避开侍卫。一直将憬集带到了端阳殿。端阳殿里还亮着烛火，憬集贴着宫墙移动悄无声息地进去了。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枝落叶倒是扫得很干净，侧殿门上印着一个女子的影子，没有宫婢也没有侍卫，这样看来，这里也应该是一处冷宫。
肥嘟飞上屋顶立着。憬集躬身走到门边，轻轻推门进去。凌钰和肥嘟也不过是只能为她做引路这类琐碎的小事情，将唐姬带到刘辩的宫中，还得她自己去做。
侧殿的人听到声响，将侧门拉开，是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妇人，荆钗布裙，却仍旧掩饰不住风华，老妇人一见她便责难：“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现在还不能见阿辩，你这样太危险了。快回去。”老妇人推搡着憬集往正殿的深处走，听她这话，唐姬似乎已经从密室中出来很多次了。
妇人将一幅字画掀开，露出一个中空的暗格，她将手伸进暗格里拨拉了一下，字画一边的墙壁缓缓移开，憬集咬唇将涂抹了迷 药的锦帕趁着老妇人没有防备蒙上她的口鼻。
随着老妇人缓缓倒地，偌大的密室里现出唐姬惊愕的脸。
半月未见，她消瘦得十分明显，几分苍白的病态。他们二人对视，憬集眼中错愕不止。
“我带你去见刘辩。”唐姬犹豫不决地从软塌上站起来，慢慢地走了出来，憬集冷着脸色拉住她的手，她瑟缩了一下，憬集笑了一声：“你害怕什么。难道我会算计你不成？”
唐姬问她：“你是谁？”
憬集扭头看她：“我是谁，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唐姬咬住嘴唇：“是我不好。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见殿下。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我愿意听你的。只要你带我去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