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吧言情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三国之最风流 > 第19章 搜山千骑入深幽(十)

的一半大约是因为他的本性如此,另一半却也应是和他想要重振家声的迫切心态有关。”

荀贞对此倒是没有细思过,闻得戏志才这般说,觉得说得有理,心道:“急切地想要重振家声、行事刚健、遇事敢为,被志才这么一说,这邯郸荣还真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荀攸略微踌躇,稍带忧色,说道:“邯郸相以贪浊去官,其弟又以怯懦逃归,相君辟除魏畅、乐彪为相功曹、主簿,却独不重用他家的子弟。志才,中尉若是辟邯郸氏为中尉主簿?会不会?”

“公达是担忧会不会有损荀君的令名么?”

“是啊。”

戏志才说道:“公达以为贪浊、逃归是不赦之罪么?”

“此话怎讲?”

“先说逃归:我等从皇甫将军转战数州、数郡,这些州郡里逃跑的郡守、令长还少么?不止郡守、令长,就连有守藩之责的诸侯王也多有逃离封国的!封国在冀州的常山王不就是闻风而逃么?逃走不止无罪,且当我等从皇甫将军征平了黄巾后,逃走的诸侯王还能被复国!”

说起诸侯王弃国逃,随后又被复国的事儿,戏志才颇是不平。

……

汉法:诸侯王有守土之责,守藩不称是要受到处罚的。

如高祖之兄代顷王刘仲就因为在匈奴大举来攻时,他没有守土而是弃国归汉,被废为合阳侯。

本朝之诸侯王却在弃国逃后不仅不受到处罚,反而还会被复国,这其中固有本朝之诸侯王没有军政之权的缘故,可诸侯王之所食所用都是封国里百姓缴纳的地租,吃着百姓的、穿着百姓的、用着百姓的,当国内遇到兵事,他们却弃国逃走,置百姓不顾。偌大一个帝国,那么多的诸侯王,带兵起来保境安民的只有陈王刘宠一个,何其稀也!而当忠诚汉室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击灭了叛军后,逃走的诸侯王却又居然被复国,回到此前他们弃之不顾的国内继续吃、穿、用百姓的,这叫百姓们怎么看他们?怎么看汉室?这怎么会不令忠直之士愤怒不满?

常山王、下邳王等这些弃国逃走的诸侯王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当俘虏,安平王刘续乃至被黄巾俘虏。俘虏倒也罢了,若是战败被俘、以死报家国也能留个美名,却不但不是战败被俘的,而且被俘后还不肯死,居然由朝廷出钱把他赎了回去!堂堂汉室苗裔,光武皇帝之来孙,陷入叛军之手,而朝廷出钱赎回,说来令人不可置信,赎了回去后又还给他复国。不但给他复国,而且还治忠直上言之臣吏的罪。李固之子安平相李燮上言朝中,以为刘续“在国无政,为妖贼所虏,守藩不称,损辱圣朝,不宜复国”,却反被以“谤毁宗室”的罪名被治罪。

这怎能不让天下的忠节之士痛心疾首,怎能不让天下的吏民离心离德?

做为宗室的诸侯王们都不能起守土保境的表率作用,上梁不正下梁歪,朝廷还能指望州郡县里的长吏们怎么做呢?

“再说贪浊:而今之天下远近诸州,试问有几个官吏不贪?近如冀州,昔先帝时,冀州饥荒,盗贼群起,朝廷以汝南范孟博为清诏使,案察之,至州境,守令自知藏污,望风解印绶去。远如交州,交趾土多珍产,明玑、翠羽、犀、象、玳瑁、异香、美木,应有尽有,前后刺史率多贪浊,上承权贵,下积私贿,以至吏民怨叛,今年又生反乱!地方吏员贪婪,……天子也在卖/官!”

“天子卖/官”说的自就是西园卖/官了。三公九卿都明码标价,公千万,卿五百万。三公九卿可卖,爵位亦可卖,州郡县职亦可卖。“唯器与名,不可假人”,“为国者慎名与器”,官爵名禄是国家名/器,是国家用来管理地方、管理百姓的,连这都可以买卖,还有何不可买卖?

“今年又生反乱”说的则是今年六月时发生的事。便在他们从皇甫嵩入冀州前,他们听说交趾在夏六月又一次发生了叛乱,造反的是交趾屯兵,执刺史及合浦太守,自称“柱天将军”。

戏志才接着说道:“邯郸相只是运气不好,得罪了一个州中的太守,不巧这太守在朝中有人,故被弹劾举奏,因而获罪。如此而已。”

“而今之天下远近诸州,试问有几个官吏不贪?”“邯郸相只是运气不好,如此而已。”

戏志才的这两句话是大实话。

现今天下之诸州诸郡,几乎是无官不贪。

便是赵国的国相刘衡,他虽不用邯郸氏的子弟为府中重吏,可他就不贪污么?他也是贪污的。真正清廉、一介不取、秉正无私的官吏不但少见,而且处在这个环境里还会被人指点嘲笑。

就如本朝初年的扶风人孔奋,他曾在河西的姑臧做过县令,当时天下扰乱,唯河西独安,而姑臧称为富邑,与羌胡通商,一天要开四次集市,每居县者,不盈数月辄致丰积,但孔奋在职四年,财产无所增,和妻、子每天也就是吃些蔬食淡饭,荤腥少见,因其力行清洁,遂为众人所笑,说他“身处脂膏,不能以自润,徒益苦辛耳”。孔奋为姑臧令是在建武之初,天下未定,而今之世则是天下已乱,地方上官吏贪浊的情况差不多一样。

便是荀贞,也是“贪浊”的。

他出仕前,家只是中家,家产只有十万上下,为繁阳亭长、郡北部督邮时他很清廉,没有受取过什么贿赂,有时还会因为养客太多而入不敷出,可自从击黄巾以后他却陡然间就发了财,在颍阴又是买地、又是养数百上千的徒附、又是拿钱给族里办私学,他的钱哪里来的?得自缴获。私留缴获,这也是贪浊。却为何没有人举奏他?原因很简单,军中的人都在这么干。

征讨黄巾的诸部汉兵里,可以这么说,上至将校司马、下到军候屯长,没有一个不私藏缴获,借此发财的。就说孙坚,他带的那些部曲都是“义从”,都是他县中的少年,跟着他远到豫州打仗,缴获来的东西可能会如数上缴么?即使皇甫嵩也不能免俗。张让为何遣客送信给皇甫嵩,索钱五千万?还不就是因为眼红皇甫嵩部众的缴获太多!

还有朱俊,他母亲本是以贩缯为业,后因他窃缯替郡人还债而失去了产业,其家中的损失不小,可在几年后,当他的长吏,当地郡守犯法,罪当弃市时,他却能带着数百金去京师为郡守活动。数百金,折合数百万钱,他哪里来的这些钱?不言而喻。又在光和元年,他被拜为交趾刺史,击交趾反贼,他回到本郡简募家兵及调给他的兵马,合计五千人,带之去了交趾。这五千人里,他家兵的数量定然不少,因为数年后,朝廷又以他为河内太守,他带家兵击退了张燕的进攻。以家兵击退张燕的进攻,可见其家兵不但精勇,而且为数甚多。他哪里来的钱养这么多的家兵?养兵的开销可比养客大多了!亦不言而喻。

本朝初年,南阳张堪奉旨委输缣帛及马,诣大司马吴汉伐公孙述,於道上被追拜为蜀郡太守,成都城破,他检阅库藏,收其珍宝,报给朝廷,秋毫无私。公孙述破时,珍宝山积,随随便便一件东西就价值连城,足富十世,而张堪在去职之日却只乘坐了一辆折辕的破车,带了一卷布被囊而已。光武皇帝闻后,叹息了良久。像如孔奋、张堪这样的清廉吏,实在太罕见了。

荀贞思及当今天下的污浊吏事,不胜喟叹,又想到自己也是“贪浊”的一员,颇是愧疚。

不过,他的“贪浊”与那些贪浊吏的贪浊却是不同的。

那些贪浊吏贪图的财货本身,而荀贞两世为人,对财货早已就看淡了。财货之物是供人用的,够用就可以了,就如那句老话:便有广厦千间,夜眠八尺,便有良田万倾,日食一升。财货再多,若只是留为己用,供己挥霍,最多也就只是满足些寡人之疾、口腹之欲,纯属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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