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夫人,您的意思是说,廖老板从昨天晚上出去谈生意后,就下落不明,今天也没有去上班?」

廖洪艾姿点点头。

「可是……」徐托着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连宣告失踪的时间都还不到,会不会是你紧张过度?」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在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歹徒的第一通勒赎电话。」

勒赎电话?!

孟一樊赶紧翻出纸和笔,迅速地问道:「歹徒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纪?有无口音?他有什么要求?」

廖洪艾姿一一回答。经过孟一樊汇整了一下资讯,打电话来的歹徒是男性,声音听来约三十岁上下,说话带着本省口音,要求一千两百万台币的赎金。不过,第一通电话中并没有交代取款的时间、地点。

「他说,会再跟我联络……还叫我不准报警……」

「拜托!哪个歹徒不是这么说的?」王怡茹抢过廖洪艾姿的手机。

「姨妈别怕,我来帮你报警!」

「慢着!不要报警。」孟一樊冷冷地道。

「孟先生,我丈夫现在在一群坏蛋手里耶,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吧?」

「送死?!怎么会?」孟一樊仍躺在病床上,带笑的神情看来是如此地镇定。「你已经来找我了,不是吗?」

好帅喔,果然是侦探的调调儿!王怡茹和徐如是想着。

「相信我,贸然行动只会坏了大事。廖先生的身分非比寻常,一旦报警的话,这件事必然会在媒体曝光,到时候不但廖先生会有生命危险,恐怕连贵公司的股票,乃至其它相关企业的营运都将产生负面影响。对了,您今天去过廖先生的办公室了吗?」

「去过了,我去问她的秘书昨天晚上他是和谁谈生意……」

「然后呢?」王怡茹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说,昨天晚上并没有排应酬,所以她也不知道我丈夫去哪儿、跟谁在一起。」

孟一樊蹙起眉,「廖夫人,你这通电话是在家里接到的吗?」

「不,是手机。」

「没有显示来电?」孟一樊又问。

廖洪艾姿缓缓摇头,「没有。他打的好像是公共电话,刚接通时还听到嘟的一声。」

公共电话是吗?孟一樊陷入沉思中。

「歹徒一定是熟人!」徐斩钉截铁的道,「会有廖夫人的手机号码,这表示这歹徒一定和廖氏夫妇很熟,否则……」

「拜托,人家都说额头高的人聪明,我在你身上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王怡茹真是被自己的亲亲好姐妹给打败了。「他抓了我姨丈耶!他不会问吗?」

「可是……」

「好了好了,别吵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吵架的时候,孟一樊赶忙出来打圆场。「这件案子的确不排除是熟人所为,据我所知,廖老板应该是有随身保镳和司机吧?」不然,前几天海扁他的人是谁?

廖洪艾姿点点头,「我已经问过他们了,昨天我先生是一个人开车出门,没让保镳跟。」

「这样啊……」如此说来,果然是「那个人」最有嫌疑,而且「那个人」还有十分明确的动机……只是,要如何找到她呢?

孟一樊看了一眼时间,忙道:

「廖夫人,你趁银行还未关门前先去提钱,用不着一千两百万,有个二、三十万即可,记得领新钞,并登记钞票号码以防万一,两个小时后,我们在廖老板的办公室碰头。对了,如果歹徒再打电话来,你就用手机的录音系统把对话录下;还有,最好把交款时间控制在今天之内。」

说完,孟一樊拆去左手的三角巾,穿着病人服就离开了病房。

「孟大哥!」王怡茹赶忙追出去。「你忘了莺莺姨的话吗?你不能下床呀!」

「放心,我没……」也许因为剧烈奔跑,孟一樊忽觉一阵头晕目眩,他甩甩头,勉强定神道:「对不起,怡茹,这回攸关你姨丈的生命安全,我不能不帮!」语毕,他闪身进了一个正要关门的电梯,等王怡茹气喘吁吁地追到医院大门口时,正好看见孟一樊上了一辆计程车。

「孟大哥,我姨丈的命是命,难道你的就不是了吗?」更何况……更何况他还是差点要了你的命的凶手耶!

只是,黄色的计程车早已混在车阵中,孟一樊又怎会听得到她的呐喊呢?

这家伙,真是太好心了!王怡茹一跺脚,赶忙挥手,「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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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孟一樊回到侦探社时一个人也没有,王汉虎、刘莺莺都出去了,就连莫言也不在,没有钥匙的他还是拆了后门的铝门窗才进到屋内的。

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孟一樊回到「久违」的家,举凡屋内陈设、景物都勾起了他这一年多来的侦探回忆,千般滋味点滴在心头。虽说他口口声声说不想干了,然而,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事情--或者心情,并不是嘴上说放就能放的。

那种感觉……是惆怅吧?还是失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全力救出廖村宏!

孟一樊洗了澡,换去病人服,当他在客厅为自己腰上的伤口换药时,门铃忽然大作。

这时候会是谁呀?孟一樊有些不耐地起身,门才拉开,他怀中冷不防地扑进一个娇小的身影。「怡茹?」这妮子怎么来了?

「哇!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喔?呃,孟处俏抹杜?」好个徐,当场秀了一手随便乱猜字的绝技。

不过,这绝学可是连她的好姐妹王怡茹都看不下去了。「厚!你有没有读书啊?是猛虎侦探社啦!」

「今天没有。」徐扮了个鬼脸,环顾着不大不小的侦探社。「字掉色了又不能怪我……」

孟一樊正色地问道:「你们不去陪你姨妈,跑到这来干什么?」

「人家不放心你咩!」王怡茹扁着嘴道。

「拜托,你该担心的是你姨妈,此时此刻她才是最需要支持的人!」

「免了,她够坚强的啦!」王怡茹答得倒挺快。

怪不得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孟一樊心头浮现小小的罪恶感。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也只好领着她们俩进屋。

「怡茹,你替我招呼一下徐吧。还是那句老话,东西不要乱碰!」

孟一樊继续他的换药大业--除去裹覆的旧纱布,三、四公分长的大蜈蚣就这样停在他的左腰上,他拿双氧水略略消毒,并抹上碘酒。

「唉……」徐握紧双拳,彷佛被擦上碘酒的是自己。

继碘酒之后是消炎粉,白色粉末一撮一撮敷在伤口上,有几处渗出血水的,更是迅速将之吸收。

「唔……」王怡茹扭绞着衣角,依稀感受到药力刺激所引起的痛楚。

上完消炎粉,孟一樊用棉花棒将粉末推均匀,并且补充不足处,因为棉花棒几度来去,免不了撩拨到伤口浸染药色的缝线,牵动血肉,

「啊!」寒毛竖起,鸡皮疙瘩掉满地,两个小女生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

「有完没完啊?」盖上干净纱布,贴好透气胶带,再缠几圈绷带,孟一樊好气又好笑地完成剩下的工作。「受伤的人是我,你们两个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说得也是喔!王怡茹和徐相视而笑。「我们……感同身受咩!」

孟一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回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