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吃的饺子,你给我做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故意的是吗?”林照君攥着筷子道。
“我也没说不好吃啊……”陈默每吃一个饺子,需要从牙齿上摘棉线,不知道是饺子咸,还是手指咸,吃个饭还带练瑜伽。
“虚伪。”林照君很聪明,先把棉线拽出去再吃。
“学姐的饺子是教科书般的存在,可以放到厨艺节目做示范了。”
“真的?”林照君明知道是恭维,但女人还是爱听好话的听觉动物。
“千真万确,主持人会告诉各位家庭主妇,饺子包成什么样算合格?只要不是林照君这样的,统统算作合格产品。”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林照君用刀子拆棉线,用叉子扎饺子,优雅的中餐西吃。
“我的嘴里都是学姐的棉线,这可真是,学姐手中线,学弟口中衣;临吃密密缝,意恐不拉稀。”
“噗!”林照君一口红豆沙全喷在陈默脸上,这王八蛋哪来这么多词。
陈默擦了把油光水滑的脸,“太太口服液?”
“无聊。”
“那就是狗血淋头。”
两个人互相较劲,跟这一桌儿饭菜较上了劲,出其意料的是,居然被两个很挑剔的人扫荡一空。
饭后,林照君以一个大家闺秀的坐姿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番工作,余光瞥见陈默已经干完家务。今天太阳从北边出来了,他居然干家务?
“陈默,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有的话,可别瞒着我啊,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林照君的语气有些不安,上一次他在家捡起一个烟头,结果就废了孔齐武兄弟八人。
“对我这么没自信?”
“你太客气了,我是对我没自信。”
陈默坐在她背后,分开她的头发熟练的编了个辫子,自从林姨告诉他真相后,他很害怕和她吵架,可又到了一个不得不吵架的话题。
“公司产品事故我听到一些消息,学姐,这个时期任何公关活动和挽救措施,都无济于事。趁着事态没有被人恶意放大,赶紧收手吧。”
“这么大的摊子,你让我怎么收?”林照君心情低落起来。
“产品质量肯定是叶坤做了手脚,不要问我为什么怀疑,懒得跟你解释,此其一。其二,有孔齐文的关系,有群众的举报,有舆论媒体的监督,我们的对手调集了强大的关系网,对我们进行缜密筛查。其三,老钱看似是公司小股东,但所有人都在观望钱家的动态,等待见风使舵。”
“你怕了?”林照君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怕?学姐真以为我是个莽夫吗,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董事会成员中,除了你和我,全都是明白人。这场看似很小的产品问题,很可能变成燎原之火。叶坤了解你的坚韧性格,想要破而后立,我们能做什么,反其道而行之喽。”
“你是说在事态没有扩大之前,主动停业整顿?”林照君似乎被点醒了,她正在孤军奋战腹背受敌,越挣扎就越给那些人留下运作的空间。
“以退为进,关闭林氏集团一切商业活动,全体员工带薪休假,有几个好处。第一,表面上是你失败了,但叶坤也没占到任何便宜。第二,等钱家的事告一段落,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揪出幕后从中作奸的人。第三,林氏集团一季度赔一两千万,多赔一点也无所谓,我在公司这么久,股份家族企业臃肿不堪的机构、人浮于事的制度、上不行下不达的信息流通、创新意识的薄弱,集团已经被董事会内斗玩到病入膏肓,正好借停业的机会,下一剂猛药!”
他的每句分析,林照君都在大脑里过滤几遍,好像在和一个商业经营对话。恍然间,林照君有股压力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打架斗殴、经济商业样样精通,这六年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一个纨绔少爷变成令她侧目惊叹的男人。
在林照君面对迷茫的时刻,平日里散漫的陈默,却给了她一个豁然开朗的局面,此刻的他少了一份油腔滑调,专注于公司事务,却如此的盛气凌人。
“学姐,别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很不适应。商场上没有孰对孰错,也没有谁确保自己就是志在必得,但是有人欺负到我学姐头上,我一定会把他打压的万劫不复。”
“喔……”林照君平静下来,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照照镜子,好看吗?”耶!成功,而且没吵架!我他妈真是太有才了。
看到穿衣镜中被编了民国马尾辫的自己,林照君倾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朵璀璨的胭脂红,扪心自问,就算女人也不会编出这么复古的头型吧!
本来计划和学姐在家好好过中秋,不凑巧,赵清思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陈先生,你欠我一次,还记得吗?”
“赵医生,你属黄世仁的吗,专挑节假日逼债,普天之下都在和家人团聚,你也不能拆散一家成全一家啊。”
陈默说到这里,斜了眼林照君,露出一个你是不是吃醋了的表情。
林照君的回复很婉约,一只高跟鞋朝着楼下丢过来,陈默凌空抽射,整套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高跟鞋魂归垃圾桶,拍了拍西装裤子。
“拆散一家是一家?陈先生别搞错了,当初是你拆散了我和孔齐文,你得对我负责。”
“那行,孩子生下来送我这里,我媳妇不孕不育正好。”又一只高跟鞋从楼上丢下来。
“不跟你逗,真的,自从分手后,我妈天天逼着我相亲,我说工作忙,可今天是中秋节,我是一点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陈默恍然大悟,“赵医生,你该不会是让我做挡箭牌吧,说实话,这种古老的套路,幼儿园毕业我就不玩了。”
“别说风凉话了,我妈连人家男方都约了,老同事的儿子,放人家鸽子,我妈在单位抬不起头啊,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那简单,直接拉到卡宾斯基,什么鱼子酱、鹅肝,什么贵吃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两顿饭把他房贷首付吃没了,你看他还约不约你。”陈默还是懒得去,他喜欢和赵清思聊天,但不是今天。
“你太逗了,都说是我妈单位的朋友了。哎呀,求你办点事真困难,下午三点,罗马西餐厅靠窗的座位,我约会,你想办法拆台。”赵清思有些不乐意。
“呃好吧。”
“对了,别让我太没面子,也别让男方尴尬,更重要的是……陈先生,如果你对人动粗的话,在我心中高大的形象可要缩水了哦。”赵清思可怕了陈默的简单粗暴作风。
“明白,保证一句难听的话不说,一指头不动,让赵医生看看什么叫专业挡箭牌,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陈默想了想,去别墅外保安室借胖子一身衣服穿穿,一件肩膀有烟头烫痕的大背心,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一双人字拖。
林照君趴在楼梯上笑,“好学弟,再穷也不至于去乞讨吧。”
“天生的衣服架子,就算是一片树叶,都能传出自然风,我先去救个场,一会回来跟你聊聊人生。”
“借学弟一句话,没兴趣。”
陈默把头发弄得跟鸡窝似的,这才去给赵清思拆台。男人嘛,都好斗,如果是成功人士做情敌,对方总想跟你比,如果是个乞丐,对方就会怀疑他自身的品味。
少年路的罗马餐厅,一直是装比者首选的摇篮,陈默坐在路边看着过往的人群,不在意路人好奇的目光,和诸如“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出来骗钱”的言论。
遗世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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