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等人再度惊声尖叫,全都瑟缩在一块儿。.

“就算你杀了他们,之后到地府报到,还是要接受阎王老爷的审判,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罪,这么做真的值得吗?”程瑜同情这名叫小君的婢女,希望能化解她心中的恨意。

容子舟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她说得没错,要我烧多少纸钱,我都烧给你……你快快去投胎吧……”

“我不要纸钱!”它尖声吼道。

程瑜转达它的意思。“它说不要纸钱……也别以为可以请高僧来帮它超渡……那么你要什么?”

“我只要他们的命……”女鬼的面容变得更为狰狞。

她又上前一步,试着动之以情。“就算他们全都死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无法复活,孩子已经够可怜了,还要它犯下杀孽,万一无法投胎到好人家,不就是你这个娘害的?”

女鬼听了程瑜的话,不禁面露哀戚。

“你快问问它,要怎么做才肯放咱们一条生路?”江氏抖着声音问。

章氏也赶紧附和婆母的话。“是啊,有什么条件就快说,只要咱们能办得到,一定会照做的。”

“你听到了吗?”程瑜问着女鬼。

女鬼想到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不禁流下泪来,决定退一步。

“我的家人都不在人世,不会有人给我上坟,只要二少爷肯立我为平妻,让我的牌位进得了容家的祠堂,每个月初一、十五还要再为我上炷香,我就饶了他们一家子。”女鬼开出条件。

待程瑜转述之后,容子舟马上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要我立它为平妻,牌位还要进祠堂,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卑贱的身分……”吼到这儿,他就被江氏用手捂住嘴巴。.

江氏挤出虚应的笑脸,她也不同意这个条件,只能先用上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兹事体大,咱们得先禀明老太君,经得她老人家同意才行。”

“好,那就宽限一日,明天晚上要给我个交代。”女鬼恶狠狠地说。

程瑜朝江氏道:“它说明天晚上要给一个答复。”

“好、好。”江氏点头如捣蒜地回道。“那咱们先出去了……”

只见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外逃,就怕是最后一个。

容子舟气急败坏地吼着。“娘,我说什么都不娶!”

“嘘!”江氏就怕房里的女鬼听见了。

秀娥早已泪流满面。“娘快点说服二哥答应,我还没嫁人,还不想死……”

“都是二哥的错!”秀娟指控。

“是你们二嫂把人推去撞墙,又不是我杀的!为何我就得娶她?”容子舟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从房里出来的程瑜正好听见,一脸鄙夷地横了他一眼,才转向江氏。“要不要答应它的条件,就看二婶了,我能帮的只有这些。”

江氏看她的眼神多了明显的惧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嘲弄和讽刺。“你……你真的看得到它们?”

“我从小就看得到,二婶若还是不信,我可以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鬼来证明。”哼!总算知道怕了,看以后敢不敢再欺负我?程瑜心中悻悻然地忖道。

闻言,江氏吓得脸色又白了。“不、不用了……”

章氏左右张望。“难道……府里还有其他的鬼?”

“当然有了。.”她想到竹院就有四只。“只要跟它们无冤无仇,不要故意去招惹,它们是不会随便害人的。”

“不要再说了!”秀娥捂住耳朵不敢听。

秀娟抓着母亲的手臂。“娘,晚上我一个人不敢睡……”

“不要听她胡说!”江氏斥道。

程瑜眼看目的达到,接下来的事就跟自己无关了。“总而言之,话已经传到,该怎么办就看二婶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竹院去了。

容子舟还是坚持不肯迎娶婢女的牌位,传出去可是会笑掉人家的大牙。“谁也看不见女鬼,就她一个人看得见,说不定是她编出来的!”

“可是……”江氏有些犹豫。

章氏将婆母拉到一旁,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不如请个道士到府里来,看能不能把它赶走?”

听大媳妇这么说,她有些心动。“这也是个办法……”

于是,江氏赶紧前去禀明老太君,老太君听了同样半信半疑,更别说让一个死掉的婢女牌位进入祠堂,实在大大的不妥,于是同意她的做法,赶紧要管事去请个道士来把女鬼除掉。

程瑜才走进昨晚暂住的厢房,就见容子骥坐在里头等她。

“娘子回来了?”他一面端详程瑜的脸色,一面亲自倒茶,有意讨好。“今天奶奶又怎么刁难你了?”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不过及时收回去,并没有接下茶杯。

见状,容子骥只能苦笑,把茶杯搁在桌上。

“相公以为我很快就会原谅你,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是不是?”程瑜不免自嘲。“我这个人也许单纯好骗,不够聪明,但还是会受伤、会难过……”

容子骥一脸愧疚。“我明白。”

“不!你一点都不明白!”程瑜眼眶红了红。“如果相公明白,就不会这样伤害我了,根本不在乎我会有什么感受……”

“不是这样的!”他本能地反驳。“我当然在乎你的感受,否则也不会决定对你坦承一切,不管娘子要过多久才肯原谅我,我都没有怨言。”

她看着眼前男人真诚的态度,却是不发一语。

“为何这么看着我?”容子骥有些不安,因为她从来不曾用这种陌生和不信任的眼神迎视自己。

程瑜想笑,但更想哭。“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相公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虚假……我看不出来。”最后一句话充满哽咽。

闻言,他宛如挨了一拳,神情既错愕又痛楚。

“我这是咎由自取……”原来不被信赖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这是报应。

他太轻忽人心的脆弱,以为可以轻易掌握,任意玩弄,结果最后遭到反噬。

容子骥终于低头了。“是我不对……是我错了……”

是他亲手毁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我也希望能够再相信相公说的每句话,不想有半点怀疑,可是……怎么做才能办到?”程瑜不禁害怕再也无法找回对人的信任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见不爱哭的她泪如雨下,容子骥更想揍自己几拳。

他用力抱住她。“不是你的错,错全在我……是我……”

程瑜听他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

“是我错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伤她有多深。

她这才彻头彻尾地大哭一场。

直到哭声渐歇,程瑜的情绪也渐渐平复,才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抽抽噎噎地说道:“就算相公是真心认错,我也不要就这么原谅你……”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说愿意原谅我为止。”这是他要付的代价。

既然他都这么说,程瑜自然也不客气,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还有……我也不打算再忍气吞声,任人欺负下去,所以我方才已经告诉二婶他们,二堂嫂被一只女鬼缠住,这会儿府里的人恐怕都知道我可以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就算畏惧也总比被人瞧不起得好。

容子骥并不反对。“娘子早该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她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