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凝鸢望着渐行渐远的那道血色身影，竟觉得愧疚泛满全身。.为了消除那份愧疚，偿还那份债，她开口问道：“怎样做你才能好受些。”
究竟怎么做她才能偿还这个无意间欠下的债？
仿若未听到此话，那人脚步轻缓却带着决绝，朝着茫茫夜色中走去。漠凝鸢面无表情的屈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狠狠扇向了自己，嘴中狠狠说道：“这样呢？”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天地，回荡在林中。
那道虚弱漂浮的身影脚步微顿，停留片刻后，仍旧倔强向前。
“那这样呢？”
有些飘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飘出，漠凝鸢双眼一闭，右手再次抬起。这次她没有扇向自己的脸颊，那只手对着自己心脏的地方狠狠拍下。.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子竟然如此在意这些，如果知道，她宁死也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有些承诺，她无法给，也给不了。因为她的心中满满装着的都是另一名男子。
有些债还不了，那她总可以拿命来还吧。
一掌狠狠拍下去，娇媚的身子瞬间颤了颤，面容惨白如纸，坚持了片刻，终是没有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她身体一软，重重半跪在地上，血丝顺着唇畔成股流下。
……
夜风呼啸，林中竹叶沙沙轻响。
“漠凝鸢，我真真是恨透了你。”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寒风瑟瑟中，他的身体直打颤，贝齿紧咬血唇，脸上的泪水早已模糊了一片。
漠凝鸢颤抖着身体缓慢的站了起来，伸袖拂了拂嘴角的血丝，望着前面终于肯停下脚步的栩辰，嘴角一勾，笑着说道：“确实该恨。.”
夜色下的女子笑靥如花，嫣然一笑魅苍生。对栩辰而言，却是一朵端端无情的鸢尾花，盛开在红尘俗世里，触手不可即，终身亦不可即。
漠凝鸢的身体惨白虚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却依旧迈着沉重的步子朝他走去。她走到他面前时微微停顿了下，微涩问道：“能坚持不？”
“先顾好你自己吧。”栩辰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鄙夷说道。
“那就好。米鹿在前面竹林处等你。”说完，漠凝鸢脚步微抬朝前方走去。
栩辰跟在后面默然无声。
前方闷沉的咳嗽声不时传来，那道身影栽了栽不得已扶着一株竹子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然后踏着沉重的步子再次在前方带路。
一路上有些安静，低低虫鸣声此消彼长，窸窸窣窣的暗响偶尔在枯枝腐叶里响起，想来都是些夜间觅食的小杂物。
这条路明明很近，对两人来说却尤其漫长，直到一声沙哑的轻呼声在耳畔响起才打破了那种快要闷死人的尴尬气氛。
主仆俩见面免不了一顿寒暄哭泣。
漠凝鸢看着抱在一起哭的梨花带雨般的两人，开口说道：“你们还是快离开吧，追兵说不定很快就会追来。记住，走的越远越好。等前方战事稍微平缓些，再回去。”
说完后，漠凝鸢双手捂着嘴唇低声咳嗽了几声，显得异常难受。她扶着旁边一根根翠竹，朝回走去。
“我要回家。”栩辰扶着身旁的米鹿，对着远处的她漠然说道。
漠凝鸢身体一顿，头也不回说道：“战事一完，你自可以回家。”
“我现在就要回家。”
“我要你现在就送我回家。”
“这是你欠我的。”
“......”
漠凝鸢扶在翠竹上艰难的喘着气，身后传来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冷漠，一句比一句冰寒，最后那句“这是你欠我的。”缓缓回荡在耳际，漠凝鸢嘴角上翘到一抹微妙弧度，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喉咙处滑出，“......好。”
“明天上午岩城西门。自此以后，两不相欠。”
栩辰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尽头的那抹身影，泪水再次滑过脸颊。他猛地扑进米鹿的怀中哭的撕心裂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