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爷子的斥责,没有镇住穆香香,反而让穆香香哭的更凶残了。
穆老太咋劝都劝不住,没办法,她只能拉着穆香香出堂屋。
她想着,不和穆老爷子站在一块儿,就没啥事儿了。
穆老爷子站在堂屋里,旱烟吧嗒的抽着。
他心情不好,也不单单是因为香香丫头。
而是这几日,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胸口处闷闷的,耳朵里,时不时的传来嗡嗡的声音。
穆老爷子这是不好事情发生的前兆。
“看来得去土地庙拜拜,不然这心总是静不下来!也不知道,老大那里到底咋样了。”
随着日子的临近,大伙儿都知道,朝廷的春闱,成绩老早就出来了。
只是村子离京城太远了,到底穆大德中没中状元,谁也不知道。
村子里每天来一两拨人,过来问穆大德的情况,穆老爷子有苦说不出。
按理说,这么久了,自己儿子也应该让人送信来了。
可为啥到现在都没动静?
难道没考上?
穆老爷子才有这个想法,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
他儿子是肯定能中状元的……
又过了一日,穆老爷子借了“高利贷”的高铁柱,高家人派了两个人过来问情况。
当初老穆家从高家借了五十两银子,时间是一年,约定着穆大德中了状元,就回来还。
如今已经有人知道,京城那边放了榜了,高家自然而然就来催促,顺便问情况。
穆老爷子将同样的答案给了高家人。
不过高家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
“老爷子,我们高老大的名声,你也是知道,在这一带,没有人不怕我们老大。
你儿子中没中状元,我们不知道,但是你们这做家人的,总不至于不知道吧?”
“就是,你是穆大德的亲爹,他中了状元,能不快马加鞭,派人送信给你?”
高家这次来的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依据他们多年的经验,这个穆大德极有可能是没有中状元的。
当然,他们这次来,确实不是探讨这事儿的,高铁柱的闺女翠花年纪愈发的大了,村里嘲笑的多了。
高铁柱想着借这次机会,将闺女嫁给老穆家。
若是穆大德中了状元,闺女跟着一起享福。
要是没有中,那就让穆大年给翠花当牛做马,就当偿还那五十两银子了。
“你们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了!”穆老爷子很生气。
高家的钱,他可能直接将这两人赶出老穆家了。
“老爷子,你也别觉得我们说话难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儿子是举人老爷,也赖不掉。”其中一个男人道。
“是啊,我们这次还只是来问情况,老爷子就这般的不耐烦,要是以后穆大德中了状元,会不会直接不认账?”
两个小喽啰不停地刺激着穆老爷子的自尊心。
穆老爷子被气得面红耳赤。
敲这时候,穆老太从屋外进来,她听到两个汉子的话,嗓门瞬间就大了起来。
“你们说的是人话吗?我儿子咋没考上状元啦?我们老穆家咋不认账了?”
“老太太,您也别和我们横,我们兄弟都不是好惹的!”其中一个汉子,朝着穆老太扬了扬拳头。
接着又道:“我们老大知道你们家老五还没娶媳妇儿,正好我们老大的宝贝闺女也没有成亲。
你们要是没意见,给两个人选个日子,定了亲,成了亲算了。到时候,我们老大和你们老穆家就是亲家,那五十两银子,也就不用还了!”
“你说啥?娶老高家那个翠花?”穆老爷子的嗓音陡然拔高。
他还记得那个高翠花长啥样,脸上满脸的褶子,还有脓包。
而且那姑娘,女生男像,长得粗犷极了,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娶高花过门的。
穆老太一开始听到五十两银子,白送一个儿媳妇,还有些想法。
可看到自己老头子那般激动,她又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老头子,到底咋回事儿,那高翠花咋啦?”穆老太问。
“还咋啦,那女人丑的不像样,而且长得和她爹一模一样,脸上还有烂疮!”
穆老爷子的话一说完,穆老太就炸毛了,
“好哇,我说咋愿意让我们老穆家不还那五十两银子,原来是像塞个没人要的丑冬瓜给我们老穆家。
我告诉你,钱等我儿子回来还,至于高铁柱那臭闺女,我们老穆家绝对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穆老太也是个爱面子的人。
娶了林氏那个歪瓜裂枣,她被人戳了一辈子脊梁骨。
如今要是再找个比林氏还不如的,她在二贵村还有面子吗?
穆老太说的话,着实有些难听。
两个汉子听了都受不了。
他们不想在老穆家浪费时间,所以直接撂下狠话。
“这是你们不愿意私底下解决问题的,可别怪我大哥到时候做的过分了!”
说完,两个汉子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老穆家。
穆老爷子还在气头上。
穆老太也还在骂:“翻了天了真是,这种歪瓜裂枣也敢往我们老穆家领,老五不成亲,我都不会让她找个丑妇!”
“老爷子,你说老大到底咋回事儿?咋就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村里传的话,可难听了!”穆老太嘟嚷着嘴,有些不高兴。
“我咋知道?他们要传,就让他们传吧,上次老大的文书来的慢,他们不照样说我们是骗子?”
穆老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老早就觉得自己儿子是当官的料。
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再等上几个月。
——
县城,一处僻静的宅院——
穆大德从京城回来,已经有三日了。
这一趟,他没有一点点的收获,莫说进入殿试,争夺状元之席,他连一个春闱都没过。
连贡士的资格都没取到。春闱那场考试,穆大德和阮小娇花了所有积蓄,又是托人找关系,又是找人买试题。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不是阮小娇答应在县太爷哪里帮着自己谋一个好营生,穆大德已经崩溃了。
他不想回老穆家,面对乡下那些泥腿子的白眼,更不想见着他爹娘一副失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