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若钟姑娘不从……”李萧脸上有着厌恶之色,看着钟离伊那忽明忽暗的脸色,鼓起勇气,一把抓住钟离伊的玉手。

那手,冰冷冰冷的,虽然有柔软之感,然,冷得他打了一个冷战。

“钟姑娘,不如这样吧,跟我离开这里,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人伤害你,威逼你,盛帝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初明皇更不能!我带你离开此处,可好?”

他焦急地低声道,钟离伊暗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她看到,李萧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宛如那些闪耀无比的星辰,光芒璀璨得动人心魂。

那是爱人的眼神,曾几何时,那个楚商凌,也曾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她。只是那时的她天真无邪,分辨不出世界之上,亦有虚伪假意的爱的眼神。

“李侍卫,我想你误会我了。我……即使这里险境重重,明争暗战,我亦不会离开盛帝。李侍卫,谢谢你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钟离伊缓缓地呼了一口气,淡然地道。

她看得出,李萧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可是她和他是不可能的,不管有没有独孤冽,她从皇宫里逃走,那么就注定和昭国的皇宫的任何男人,都没有了关系。

李萧的心蓦然冷了下来,他倚着假山,心一点点的被撕碎似的。

然,公主也只不过见过他几面,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李萧抿抿唇,天色更为浓烈,黑沉沉的夜空,云如墨,风含冰。

“钟姑娘,臣亦是为了您着想。您随盛帝回宫,后宫的女子如狼似虎,日子过得心惊胆战,为何您还要跟随他?况且……”李萧紧张得满脸通红。

他想说,他并不介意她已为人妇。

然,那一句话终是没说出口,钟离伊已淡然开口。

“李侍卫,你不曾爱过人吧?奴婢此生中,波折不断,经尽风雨,得宠失宠,到今日奴婢早就看透了。爹娘死于奸人之手,生命脆弱而亦只有一次,奴婢只想执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奴婢要离开世间之时,便不会有悔意。李侍卫,奴婢……虽然只是盛帝的一侍婢,然而奴婢已然是他的人,心亦早在他身上,是苦是累是甜,奴婢都愿意留在他身边……”

钟离伊本是冷漠的表情,娓娓道来,唇边竟然噙着一缕淡然的温柔的笑意,看得李萧愣住了。

那笑意,如此温柔,瞬间亮了他的心房,却,瞬间又黯然,那一抹温柔,终不属于他的。

“奴婢生为皇上,死为皇上,这命,这人,这心儿,都是盛帝的。所以李侍卫,您将这话转告初明皇吧!奴婢亦不怕他的威逼,盛帝并不是因为三言四语便怀疑奴婢的人。尽管奴婢如今失宠,但皇上宠幸他人,乃是正常之事。”

钟离伊淡笑道,她话锋一转,听得李萧莫名其妙。

因为这里只有他和她。

为何,心里都明了,却还说一些多余之话?难道……外面还有其他人?

李萧猛然抬首看着钟离伊,钟离伊极有礼貌地朝他福福身,“谢李侍卫传话,若是没事,奴婢就先回去了。以后……不要再找奴婢了,奴婢不会听从初明皇的命令,因为,奴婢不是他的人,而是盛帝的人。”

“钟姑娘……”李萧略为着急,他真的很希望钟离伊能离开此地,若她当真舍得离开,那么他必定会尽心尽力地为她拼出一条血路!

虽然,要在盛帝的眼皮下逃走,的确是一件不容易之事,处处是盛帝的人,他一下命令,一只蚂蚁都难逃之。

只是,就如当初一般,从皇宫里将钟离伊救出来,不也成功了么?

“李侍卫!请留步!”

钟离伊突然大声地喝道,吓住了李萧。

她快步步出假山,处处为墨黑夜色,然,眼前却有一片特别亮的光芒,光华之处,伫立着二人。

云香垂着首,掌着大红灯笼,一言不发地立于侧边。

独孤冽冷冷地立在钟离伊的前面。

钟离伊脸色大变,连忙垂下螓首,“皇上……”

看起来,乃是云香背叛了她,然,实则是她和云香设下一局,云香所收的信,并非家书,乃是关尚在的书信。

关尚在于书信所言,令她全力助钟离伊得宠,得信,是以,他将会好好让人照顾她在宫外的亲属。

否则,她将难保其命。

然,云香就算关尚在不是如此威胁她,她亦会愿意为主子做一切的事情,所幸的是,主子亦信任她,当钟离伊将当晚计划道出后,她欣然同意去引来独孤冽。

独孤冽背后,远远立着四五个侍卫,李略等人。

略黄的灯光映落在那张俊逸冰冷的脸上,钟离伊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这刻的气氛如此冷僵。

她心忐忑不安,按理说,独孤冽听了李萧如此道来,他应该会信了她的。

为何,那目光若剑,冷冷地落于她身上?

“钟姑娘?”

听到钟离伊小声叫了一声皇上的李萧,亦是大惊,想必盛帝就在外面,他本想不现身,然,却又不忍看着钟离伊一人独对那一份无助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