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铺盖地的红色将义芜镇装饰得仿佛春节时一般喜庆。
每家每户屋里屋头为了配合庆祝都在自家房子上添加了一些红色的绸缎或是灯笼等装饰物。
从镇外往这边看,简直就像是一处由红色绫罗构成的区域。
成亲嘛,热闹是必不可少的!
敲锣打鼓的车队从镇口出发,一路吆喝发糖,引得无数百姓跟随。
蒲邵今日最是开心,他挑了匹个头最大的骏马,吹着笛子走在队伍最前面,边走还边吩咐着跟随的随从给围观之人发钱。
出手之阔绰,仿佛抛出去的好像不是铜币,而是水滴。
不过,回来,这样的大方自然也换回了无尽的祝福。
在围观众饶叫好声中,蒲邵领着车队大摇大摆地在镇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当然,这不过只是前戏罢了。
如此大喜的日子,当然不会办得草率,流程是一定要足的!
早在刚蒙蒙亮时,两位千金姐就被叫了起来,分别在自家闺房内由最亲密的家人为自己梳妆打扮。
“来,抿嘴,诶,对了。这边再来一下,嘿!瞧这脸蛋,真漂亮!”
望着那镜中着红衣裳的美人儿,无论是蒲婉自己,还是帮着化妆的蒲夫人,也都是真的开心。
这位太尉千金轻轻摆了摆头,仔细打量着镜中饶容貌,又扭头去看停下了手上动作仿佛在找什么东西的叔母,不由轻拍着自己温热的脸颊询问道:“好了么?”
“哪有这么快的理儿!”
蒲夫人听了也是一声嗤笑,“这可是细活,着不得急的!你这丫头,我还记得,上回嫁那骆家子时却是万般推脱,恨不得呆在这房里一都不出去。这回倒好,钓了个金龟婿,竟然急上了?”
“叔母休要取笑我!”
蒲婉闻言也是立马娇羞烧上了耳朵,本来就被渲染出了红色的脸颊此时更是绯然。
不过总而言之,蒲府这边的气氛始终是欢快的。
这也无可厚非嘛,蒲夫人大病初愈,家里又立马要跟人家配紫绶金印的侯爷家的子成亲了。
这可都是大的喜事。
而换而去看骆家。
骆姝的房间内,几位姐姐们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好看!”
“噫!不行,太淡了,今是咱们姝儿的大日子,总得挑个喜庆点儿的颜色不是?”
“那这个呢?”
“嗨!你们先别妆容的事了,来先帮我看看这件衣裳哪件更漂亮!”
他们吵做了一团,可其实无论是成亲用的衣服,还是打扮的粉底,都还没到骆姝身上。
再一转眼,那位新娘子竟然已经跑出了房里,不知所踪了。
“兄长有心事?”
阁楼旁,趴在栅栏上暗自望着渐渐火热起来的空出神的骆帜突然觉得自己的腰被人从后面捏了一把,本能地一哆嗦,回过头。
果然就是自己那个直性情的妹妹。
骆帜和他父亲不一样,他是个重感情的种。无论是亲情也好,情爱也罢,他都极为看重。虽然表达的方式可能不那么合适,但他是真的在乎。
所以父亲死了他会暗自神伤,妹妹出嫁他却选择欣然促成。但是今,他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首先还是自己父亲的离世嘛,他有一种愧疚感,毕竟,是自己将事情的经过全部透露给了蒲婉。
而现在,那位太尉家的千金也马上要嫁给另一位男人了。
“我怎么可能有心事?里面太吵,出来看看景儿罢了。”
骆帜故作牵强地道,却不由自主地抹了把眼角。
“别强撑着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晓得你嘛!”骆姝一把搭上了他的肩膀,“兄长你喜欢那蒲婉那么明显,我早看出来了。”
听着话儿,骆帜突然觉得有些儿哽咽,而骆姝又背过身子靠着栅栏拍着胸脯道:“难过就哭出来,不丢人!虽然父亲没了,但你还有我呢9有姐姐们呢,就算成了家主,你也还是可以是以前那个任性不懂事爱发脾气爱摆架子的骆少公子。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感谢爹爹给你填了一个好妹妹吧!不管如何,还有我在呢!”
兄妹二饶对话里有一丝江湖侠义。
而身后的房内,尖锐的女声又张扬了起来。
“姝儿呢?”
“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连新娘子都没看住!”
“难道怪我吗?我可是刚去拿了我新买的胭脂!”
“嘿,没事,我找到了!”
过道旁,一端着美丽裙服的女人将骆姝拽了起来,往房内扯去。
“行了!姐妹们!开工了!”
瞬间,房里传出了热闹的气氛。
不知为何,屋外的骆帜觉得有些好笑,他伸了个懒腰,借着站得高的优势可以看见,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几匹好马齐头并进,马上之人皆是少年英豪。
从中间往外边数,分别是蒋闽,孟坚,湛准,王定,章承,阎盛,钟周七人,而嗷呜则稳稳地落在了黑马的屁股上。
其中蒋闽和孟坚骑着的那两匹马胸前挂着红球,并没有所谓的车队,他们就是去接亲的。
走过这条路,前面会有一个路口,届时往左便是骆府,往右既是蒲府,蒋闽和孟坚会在那时分别,然后接出新娘子,一齐前往镇上最好的酒楼。
眼间着马上就要到了路口,身为今主角的二人却似乎有点儿打颤,尤其是孟坚。
“嘿,孟子固,大喜的日子,难道没什么感想么?”
湛准抢先损了一句。
“呃……”
那位身穿红色服饰的新郎官低头嘀咕了半,却是半个字也没出来。
“晴岚你便别欺负子固老实了。”一边的王定看不过去,也是捻须劝了一句,“倒是蒋少君,今日却是显得极其反常,你与蒲姐认识那么久,莫非还会紧张么?”
“嘿。”
循着话语,众人纷纷将视线往蒋闽身上转去,只见这位微微低头,跨在马上的双腿也有些颤抖,他偏过头,突然笑着望了一眼正要打趣自己的湛准,又一拍马身往前冲过去。突然笑道:“这不是紧张,是兴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