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天下午，看到在教学楼躲躲闪闪的你，虽然那之前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但那是我第一次用我的眼睛看见真实的你。
去之前，扶漠调侃我，要是遇到很丑的怎么办，我说我喜欢的是你的内在美，我从来没想过你后来长成什么样子，反正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最美的小姑娘。”
“肉麻。”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想我了我妈说过的一句话。”
程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的听着易桁的心跳声：“什么话？”
“她说等你以后遇到想结婚的女孩子，一定要对她温柔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你那天真的想起这句话了吗？我怎么没感觉你有温柔？你温柔吗？你是不是对温暖有什么误解？我那天明明就是怎么都甩不掉你。”
易桁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然后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那天一想起来放弃了把你牵着就跑的念头，我选择跟在你的身后，我要看看我的小姑娘生活过的地方。”
“那你是不是很失望？毕竟那时候我的学校真的和你的学校没法比。”
“是挺失望的。”
程渺本来都打算睡了，一听了易桁这话，立马探出头来，对着易桁的胸膛锤了一下，很轻。
“易桁！”
“对，就是失望，我对扶漠感到很失望，明明他是跟我一起去的，还说要给我们做免费苦力，让我只管讨好你，结果他一看见姜汀，魂都没了。”
“说起来扶漠那时候好像还是我姐男朋友。”
“他们俩那会儿早没感情了，全靠友情撑着，他们俩从小到大只要是一起做的事情，那就和过家家似的。”
“那你呢？你就没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吗？你到岛上那年都已经十六岁了，你可别装什么纯情少年。”
易桁勾住程渺的腰，小腹上的手换了一只：“见了你确实是情窦初开。”
“不聊了，睡觉！”程渺想要背过去，奈何被易桁抱的太紧，她根本就转过不过去，只能闭上眼睛埋头。
易桁的手机响了，程渺终于得了自由，她立马离远了些，就听见易桁接了电话。
说的应该是法语，反正程渺听不懂。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易桁坐起来系好浴袍的袋子，而后亲了亲程渺的侧脸。
“我去打个电话，你先睡觉。”
“工作的事情吗？”
易桁承诺过不会同程渺撒谎，他迟疑了十几秒，选择跟程渺说了实话：“不是工作的事情，是莫凛和邵依若的事情。”
程渺本来已经很困了，听见易桁这些话，她也穿了衣服坐起来，瞌睡虫顿时赶的干干净净。
“我不睡了，你打吧。”
易桁疼惜的按了按程渺柔软的头发：“又想什么呢？”
“他们在哪个城市？”
“赫尔辛基。”
“你去过吗？”
这是个要命题，易桁几乎都没有犹豫：“当然没有。”
“好了，你可以打电话了？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
易桁如实交代：“刚刚的电话是我在法国认识的一个朋友打来的，他叫Claude，他是一名心理医生，最擅长的是催眠。”
“然后呢？”程渺隐隐约约的觉得易桁在逃避她的问题，话越说越远了。
“然后？邵依若醒来时候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连她和莫凛的女儿都不记得，甚至那小丫头的额头还被邵依若划了一刀，莫凛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那几天我这个朋友刚好联系我，我就跟Claude说了这件事情，他今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就是告诉我，邵依若已经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想跟莫凛聊聊邵升的事情。”
程渺颇为迷茫，这叫隔行如隔山吗？还有邵依若真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邵升又是谁？邵依若的亲戚吗？”
“你之前应该听说过他的事情，邵升是邵弘的义子，看着邵依若长大的，特别疼邵依若这个妹妹，前几年在外面犯了事，今年才出来，回来就开始找她妹妹，他知道莫凛和向丞铭一起帮了我，他现在就是不顾一切想要扳倒我和向丞铭，他就认定我和向丞铭肯定知道他妹妹在哪。
他现在是找不到莫凛也找不到邵依若，如今邵依若什么都忘了，如果让莫凛稍加引导的话，邵依若是可以站在莫凛那边的，最起码可以让邵依若去说服邵升，不然如果邵升不罢休的话，莫凛就回不来了，如果等到邵依若什么都想起来的话，那莫凛将万劫不复。”
“所以，你们要利用一个忘记以前的人去做她以前最不想做的事情？”虽说程渺恨邵依若，但是这种蒙在鼓里，被人牵着走的手段，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痛到极点，陡然苏醒那一刻，迎接她的就是绝望的终点了吧。
“老婆，不然没别的办法了，如果让邵依若一直疯下去的话，莫凛和那小丫头指不定哪天睡着觉就让邵依若送走了，还有，她是邵依若。”
程渺垂眸，这一切她都懂。
只是……
“我知道，她罪有应得，我刚刚差点忘了你说的是邵依若，如果是邵依若的话，对她做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过分。”
“你不是要打电话吗？你打吧。”
这次，易桁没有避开程渺，拥着程渺给莫凛打了电话。
程渺全程都靠在易桁的身边，电话里的内容她听的清清楚楚。
让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女孩子口齿不清的一直在喊爸爸。
她如今也有孩子，她难以想象，不过一岁的孩子被亲妈在脑袋上划一刀，那该多么残忍，该有多痛。
对，她是邵依若，她罪有应得，程渺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程渺睡不着了，跑去阳台上看星星，往后便是易桁温暖的怀抱。
晚上那阵乌云已经过去了，满天繁星，这一刻都不及身后这个人的眼睛璀璨。
“易桁。”
“老婆。”
“电视剧里常说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知道这很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是活着的人心里始终有种信念，相信死去的人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看着我们，阿姨活着的时候最想要你做什么？”
易桁下巴落在程渺的发顶，将程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给予她温暖。
“她希望我快乐，希望我不要惹事，因为她还在的时候，我经常在外面跟人打架。”
“只有这些吗？”
“我跟你问过同样的问题，那年她的最后一个生日是我陪她过的，我问她就不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吗？比如商人医生律师或者科学家之类，她说她最希望我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那你现在快乐吗？”
易桁低笑，不停的在程渺的脖颈处蹭，像只得意的大狗一样。
“老婆，我很快乐，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快乐，老婆，我以后走哪就把你带到哪，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你说好不好？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