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吧言情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月窟传说 > 第276章 成局

少年驻足的位置,乃是一座绿油油的园圃,各类菜蔬,各色花卉,色彩纷呈,映入眼帘。

那一只只蝴蝶在空中展翼翩跹,它们本应该是动的,却偏偏一动不动停留在空中,将最美的瞬间,保留了下来。

“生与死,本应自然流动,这座死局,就该被彻底解放!”

少年仿佛在念动解咒的术语,神奇的力量,自他的唇边释放出去,于是乎,那些仿佛死了的蝴蝶便重新恢复了生机,鸟在啁啾,虫开始吟唱,花的芳香自然浮动,园圃尽头的那条溪流声也再度欢唱了起来。

“死的,已被界定,天的意志不容变更,杀了他!”

一个沧桑的身影在园圃的尽头赫然出现,扯下头上的一顶破旧头笠,呼啸着,向少年抛掷过来,中途解体为万道毒刺,已然封死了少年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一个个诡异的身影在园圃的各个位置出现,将一道道至强杀戮瞬间释放出去,务求一击致命。

“生死无界!”

少年的口中宛若梦呓,他的右手凌空一抓,眼前的世界瞬间跌入黑暗,随即,一丝微光在天地之间切分开来,顿时扭转了天地。

一个个身影在黑暗中再度呈现,朦胧不明,宛若倒映在水幕中的投影之光,往复晃动,而那些释放而来的至强杀戮,立时变得紊乱,少年的身影透过层层凌乱浮光,第一个由模糊变为清晰,他的前脚喀嚓一声踏在大地上,口中喝道:“否极泰来,冬尽春生!”

腾!

一道道白气在这座山水画卷中缭绕飞升,死的凝固如冰融解,化作生的鲜活,溪流在流动,林木在荡漾,琴声在悠扬,那座燃烧的凉亭也恢复了原有的样子,桌凳如初,酒盅兀自捏在中年人的手中,他的口中喃喃道:“一趁酒,你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他噗的喷出一口浓血,那口浓血甫一落地,已然化作一块翡翠之冰,啪的四分五裂破碎开来。

“天哀是不可能被彻底清除的,叶冥苏,你毒入腑脏,必死无疑。大家齐齐用力,杀了他!”松下那人一拍琴弦,铿锵杀伐之音纵横破空。

撕裂的怒吼声从各个角落灌入凉亭,轰隆隆的崩塌声中,凉亭再度化作了废墟,中年人孤峭的身影在尘埃中如山兀立,他望向园圃中的少年道:“生死局成,这场对弈,你可有觉悟?”

“来吧!”

园圃之中,少年再度向前踏出一脚,大地震撼,群山回鸣,那松下之人手中的古琴立时发生改变,竟不受他意志驱持,奏出和煦之音,跟着改变的,还有那箫,那笛,那歌咏,那吟哦,那临摹中的笔锋,俱皆由冬的肃寂中苏醒,化作春之柔媚动人。

“丈夫仗剑行江湖,怎可受此妇人态!”

园圃尽头,那具沧桑的身影竟然无视时空隔阂,将一枚毒蛇般的剑锋迅疾递到少年的咽喉处。

与此同时,那中年人再度呕出一口鲜血,也如少年一般踏下一脚,撼动了山川大地。

在那具沧桑身影的目光中,天地仿佛瞬间倒悬,而他发出的破壁一击,竟被这座山水大势强行逆转,回灌入自己的胸膛中。

心碎的痛楚带来了一刹那的明悟,沧桑身影缓缓栽倒,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因他知道,死在此剑之下,可谓死得其所,而此生的心结终究被解脱,了无遗憾。

“我辈与此贼不共戴天,诸君如不用命,便连子孙辈都无生路了!”松下之人,一时间悲愤莫名,挥手拍碎手中古琴,一腔热血激洒而出,已然发出了最强一击。

与此同时,那河郡诸族的老人们再不留手,拼却老命,放出大招。

山水怒吼,紫电破空,狂风横卷,天地色变。

喝——

少年顿足,藉由心中的大造之局,喝向天地,由死往生,乃是逆。

吼——

中年人发出深沉龙吟,体内的创痕,化作扭转山水的感悟,由生往死,是为顺。

一声声怒喝,只为一吐胸中块垒,所求者,只为不留一丝遗憾。

怒吼声在两大阵眼中释放出去,使得山水大阵之上风云突变,转眼之间,竟在上空生成一幕庞大的阴阳太极之形,而那些河郡诸族的老者发出的至强一击,竟被这场生死大局导入天地大造之中,很快消弭于无形。

噗噗!

一个个苍老的身影失持摔倒,无不口中喷血,眼中落泪,悲哀的感触自胸中自然释放,禁不住痛哭失声,每想起过往干过的非人作为,便肝肠寸断,如丧考妣。

“天哀,真正的天哀啊,我辈以毒力算计他,他却以毒攻毒,反噬吾辈,吾辈杀孽太重,无非自食其果,自食其果啊C一个太咸之主,好一个叶冥苏,今日一战,此生无憾!”

松下之人只觉躯壳内的生命气息已然被掏空,看去正如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忽然被一阵风吹倒在地,躯壳摔得四分五裂。

随着每一次的撼动,中年人俱吐出一口鲜血,直至后来,那血色渐渐转为鲜红之色,显然那酒中毒力已被祛除大半。

“好一盅天哀,若非侥幸和那孩子生成互动之局,或许我已然被硬生生毒死了!”

中年人口中叹息,他当初悍然闯到此处,明知那凉亭为死局,却已然算定唯有置之死地,方有一线生机。是以,那天哀之毒虽然致命,却无非提供了以毒攻毒之道。

他以毒行功,以戮身剑道切入山水之局,继而逼迫那以梦入定的少年强行破局,赶来与他会合,合成大势,如此方能一举击败诸老。

一股心力交瘁之感袭上心头,略一环顾,中年人突然变了脸色,因那少年此刻已然处身极大危机之中,他此刻不暇自顾,根本无法对那少年援手,只能听凭冥冥中的天意了。

园圃之内,少年屡番催动山水之局,此刻已成强弩之末。

间不容发,一柄森森白骨之剑,已然如闪电般刺入了他的胸膛间!

“我说过的话,必然兑现,去死吧,你这该死的魔类!”

那副面孔虽然隔着一张精致的面具,犹能看出其透出的刻骨仇恨。

这手持雪祭的女子,分明感到自己的剑锋已然刺入对方的心脏之内,正欲再度催动,却发觉自己的力量,已然如江河飞泻,被那饥渴到极点的少年无厌吞入体内。

她想要挣脱,却无力挣脱,她从不信命,此番经历种种挫折,却已然动摇了原有的念头。

一股致命的悲哀感在心头汹涌爆发,她泪如泉涌,泪线由面具滴落下来,勾勒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