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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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夫人被几个护卫拽着往路边拖,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死死地盯着姜修则的方向,继续大声喊道:“大人!求大人给民妇做主!顺天府尹张泽明杀人害命,策划科场舞弊,枉为朝廷官员,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啊!”

吴夫人自己不知道,可是这些话落在姜修则耳中,却无意于惊雷。姜修则吩咐了身旁的衙役一声,然后示意他们将人带过来。

吴夫人被押着来到姜修则身前,姜修则如今不过四十左右,面白目清,蓄着美髯,看上去颇有些清隽之感。吴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就在姜修则如有千斤重一般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去,伏在地上。

“你刚才所言,可是属实?”姜修则看着吴夫人问道,吴夫人又磕了两个头,哀声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先夫留下绝笔一封,将事情经过尽数阐明。家中还有张泽明收买先夫的脏银一箱,民妇分毫未动,大人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吴夫人将怀中的信取了出来,衙役上前接过,送到姜修则手中,姜修则展开信纸,迅速地看了看,面色为改,可眼神却凌厉了很多。

“你可知你状告的是顺天府尹,当朝正三品,天子近臣。”姜修则缓缓问道,吴夫人跪直身子,望向姜修则,颤声道:“民妇知道,顺天府尹又怎样,杀人偿命!”

姜修则定定地看着吴夫人,眼前这个女人面容憔悴,眼下挂着青黑,鬓边散落着些乱发,眼里血丝遍布。若不是还强撑着跪在这里与他说话,这样一个人,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倒下去。

“民告官,乃以下犯上。先受四十杖杀威棒,你可想好了?”姜修则问道,吴夫人看了看姜修则身后那些衙役手里的碗口粗的棍棒,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四十杖,这四十杖下去,她可有命在?她还有儿子要照顾……

可以想到被害的丈夫,枉死的公婆,吴夫人咬了咬牙,狠心道:“民妇想好了。”但凡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任由自己的夫君、公婆含冤而去!

“好,受完四十杖,本官与刑部尚书在公堂等你。”姜修则看着吴夫人的眼中流露出些许钦佩,然后示意一旁的衙役将吴夫人带到一旁行刑。

因为吴夫人当街告状,这番动静还是引来不少人关注,所以衙役们也没有将吴夫人带到多远,就在刑部大门的侧边,放上条凳,摆开了架势。

四十杖杀威棒,碗口粗的实木棍子打在身上,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吴夫人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姜修则又看了看,皱着眉拿着吴举人的绝笔信,转身进了刑部。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刑部尚书看完姜修则拿进来的绝笔信之后,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姜修则向刑部尚书拱了拱手,问道:“潘大人,此时牵扯当朝三品官员,还需得尽快禀明圣上才是。”

刑部尚书潘峡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衙役来报:“大人,外面那个告状的妇人已经行完刑。”

“她人怎么样?可有大碍?”潘峡问道,门外的衙役忙说道:“大人放心,按照姜大人的吩咐,都只是做做样子。只是那妇人体弱,便是表面功夫,这四十杖也是够难受的。如今已经晕了过去。”

姜修则叹了口气,说道:“那吴夫人倒是个奇女子,敢冒此大险为夫君鸣冤。”潘峡也点点头,吩咐道:“着人好生看顾,去请大夫。姜大人,咱们走吧。正事要紧。”

姜修则与潘峡相继离开,带着吴举人的绝笔信进了宫。一个时辰之后,姜修则带着禁军,将顺天府尹张泽明捉拿下狱,张家满门,包括他身边的心腹亲信,一概都没放过。

京城哗然。

原本一个舞弊的案子,如今竟然真的牵连进当朝三品大员,如果说原本圣上还只有三分火,张泽明策划舞弊、事情败露之后杀人灭口,一盆热油泼上去,将皇帝那三分真火硬生生给点燃到了十分。

吴夫人所言脏银也从三角巷吴举人家中搜了出来,张泽明身边的心腹师爷熬不住刑部的严刑审问,将张泽明所做之事全部招了,他与吴举人不同,他是张泽明心腹,知道这些事都是要掉脑袋的,留了个心眼,凡是经手过的,都留了证据。

人证物证齐全,此事又牵扯众多,满朝关注。原本三司议定的开审日期如今来看晚了点,皇帝也没那个心情再等下去,明旨着三司十日内审结此案。

三日后,舞弊案开审。

萧岚洺坐在堂下右侧,撑着下巴无奈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萧隶。这件事儿本没有他参与的道理,他这个逍遥王爷向来不问政事,这种满朝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大案放以前他更是绕着道走。

可惜交友不慎,摊上了萧隶这么个混不吝的。萧隶说他怕这案子再审出点什么隐秘阴私,他当场被吓厥过去,所以非拉着萧岚洺过来定神。

若是以往,萧岚洺保管一脚把萧隶踹进公堂,自己那儿悠闲那儿溜达去,决计不会管萧隶会不会当场撅过去。可此时不同往日,这即将被审的犯人之中有俞家人,有慕晴泠的表哥。这么一想,萧岚洺的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不用萧隶撒泼耍赖,自己就跟着来了。

主审的是刑部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皆坐在堂下听审,等到犯人带上堂来,萧岚洺扫了一眼,就见几个穿着儒衫的人之中,有一个矮个少年,面容白净,眉清目秀。脸色算不上好,可也就是些微憔悴,仪容规整。

不像队伍最左边那个胖子,发髻歪斜,头发散乱,一上堂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般,抖若筛糠。就他这样,要说他心中没鬼,谁信?

萧岚洺暗中猜想,那个矮个少年当是俞文安,至于那个胖子……那个胖子在张泽明被押上来之后,差点没翻着白眼晕过去,这应该就是张泽明那个内侄,叫朱……朱什么来着?

“你看张泽明那侄子,我看这几位大人也别审了,就他那样,保管惊堂木一拍,他就能吓尿了裤子!”萧隶也凑过来,跟萧岚洺议论朱大福。

果然如萧隶猜想,刑部侍郎惊堂木一落下,朱大福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草民知错了,大人开恩,草民真的知错了!”

憋了一肚子话还没开始问案的刑部左侍郎:“……”

相顾无言的萧岚洺还有萧隶:“……”

萧隶看着朱大福那一身肥肉起伏不停,真想上去一脚踹死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你说你就这点胆子,还学别人舞弊?!结果搅得京城动荡,他们也跟着遭殃。

萧岚洺则一言难尽地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张泽明,不合时宜地生出了些许同情,为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赔上自己的官生不说,如今还要陪上一条命,张大人啊张大人,何苦来哉。

旁人都受不了朱大福这个蠢材,更何况张泽明自己?张泽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想到自己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丢官丢命,连带着清正了几十年的官声也没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踹了两脚,将朱大福踹得直叫唤。如今还未定罪,张泽明并没有镣铐脚链加身,因此倒真让他踹着了。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撒野!”刑部侍郎怒道,连忙让左右将张泽明拉开,事已至此,朱大福舞弊一事已经不用再审,张泽明雇凶杀人一事,也在师爷的供词下无可辩驳。

憋了一股子劲儿没处使的刑部左侍郎:“……”

“尔等可认罪?”刑部侍郎转头问向其余涉案学子,那几个人当中有几个当场跪下认了,有几个负隅顽抗,可刑部调查这么久,证据齐全。

渐渐地,就只剩下俞文安一人,坚称自己是冤枉的。

“我看那小子目光清正,不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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