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跟韩倩倩去了隔壁的空教室。
斜阳西下，落日余晖懒洋洋的撒满了整间教室，看起来，跟他们初中毕业那一模一样。
她们的友情，也似乎是从那开始变质的。
安然不知道什么，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朝着韩倩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韩倩倩也坐下了。
安然垂下了眸子，静悄悄的不话。
过了半响，韩倩倩舔了舔嘴唇，张口道：“安然，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安然摇头：“不用对不起，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你就是不想理我了而已。”
“我，我不是不想理你，我...”她自己也不下去了。
安然抬头，带着茫然：“为什么呢？”声音轻飘飘的：“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呢？”
韩倩倩苦笑：“安然，我当时自己也不清楚。大学这四年，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过分。现在我大概想明白了，我嫉妒啊。从到大，我们都是一起的，可结果呢？大家从来都只看到你——张扬又自信的安然，谁不知道韩倩倩呢，安然身边那个透明。”
安然没想到她的答案会是这个，她左手磨?着右手虎口的那颗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韩倩倩接着：“不管你学习好不好，老师们都喜欢你。初三的时候我们一起努力，但大家想起来的都是你。你会主持，会朗诵，出风头的，都是你。”她低下头，晦涩的张口：“高中那个时间段，我就突然变得很敏感，想起过去那些事情，就觉得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对你。”
安然右手被自己搓的发疼，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韩倩倩：“我们学的时候，我跟王稚钰吵架，你为什么跟她走？”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韩倩倩怔了会儿才会想起来：“我，当时大概害怕，大家排斥我吧。”
安然直视着她：“初中的时候为什么选择跟我做朋友呢？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容忍我的一切坏脾气呢？”
韩倩倩顿了片刻：“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想要有个伴吧。”
安然点头，她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年，你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啊?是不是换个人跟你作伴也是一样的？”
韩倩倩张了张嘴：“是.......”
安然伸出手打断了她：“你别了，我好好想想吧。”
她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
顾知晏已经在办公室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他一贯喜欢穿白色衣服，今也穿了白体恤，暖色调的落日铺了他满肩，宽肩窄腰，大长腿随意交叠，看起来落拓帅气。
安然走过去接她自己的包，顾知晏扫了眼她发红的右手虎口，低声道：“我拿着吧。”
安然闷闷点头，两个人无言的出了公寓。
安然也不看路，盯着自己的脚尖，走的心不在焉。
路边有电动车飞驰而过，顾知晏眼疾手快的环住安然的肩膀，跟她换了位置。
安然闻着顾知晏身上清新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她突然问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可以取代的吗？”
顾知晏带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回答的很坚定：“不是。”
安然仰头看他，他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眼睛看着前方，鼻梁挺而直：“安安，时光会告诉你所有答案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薄唇扬起，声音略低：“起码我顾知晏，非你不可。”
顾知晏忽然拉过安然的右手，轻轻吹了吹，安然诧异的瞪大眼睛，顾知晏摸了摸她的头，食指点着安然右手的那颗痣，轻描淡写道;“下次别摸它了，我给你摸。”
安然笑了起来，心头的郁闷消散，被人盛满暖意。
她调皮的伸手，踮脚掐住顾知晏的鼻子：“我们状元可真是，人间油物呢！”
顾知晏一手拿着安然的书包，另一只手开始掐安然的脸蛋，勾起嘴角：“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顾知晏鼻骨高挺，安然忽然想起时候的一件事了。
她那时候刚上学，眼睛大大却偏偏是个塌塌鼻。她听一般鼻子不高的人都是没骨气的，郁闷的不得了。
当时一个班里只有顾知晏的鼻子长得最漂亮，安然嫉妒的不行，虚心请教顾知晏：“请问怎么样让鼻子长得跟你的鼻子一样有骨气？”
学霸放下笔，上下扫了安然一眼，双手抱胸，语气认真：“听过杠杆原理吗？”
安然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迷茫摇头，将一头短发甩的跟朵花儿一样。
学霸很嘚瑟，居高临下斜睨她，他指着自己山根处：“你看啊，鼻梁骨就是一根杠杆，如果呢，你在这里狠狠的磕一下，下面的部分就会翘起来，这样，你的鼻子就会高啦。”
安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翼翼的问：“会不会很疼啊？”
学霸无语的看她一眼：“真理的实践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然下定了决心，她也要拥有有骨气的鼻子！
她攥着肉乎乎的拳头，往桌子上用力一撞！
彼时年纪个子低，这么一撞，安然立刻圆滚滚的鲜血满面的倒在霖上。
那时候安然听韩倩倩，顾知晏也吓得不行，整个人哇哇哇的一直哭。
此刻安然捏着顾知晏高挺的鼻子，恨得牙痒痒，她用力捏：“顾知晏，你记不记得杠杆原理？”“嗯？”顾知晏任由安然捏他，姑娘指尖莹润，捏的，还挺舒服的。
他眯上了眼睛，回答道：“杠杆原理就是在使用杠杆时，为了省力，就应该用动力臂比阻力臂长的杠杆。如果想要省距离，就应该用动力臂比阻力臂短的杠杆........”
安然更生气了，用了吃奶的劲儿去捏顾知晏，顾知晏只觉得自己的鼻梁都快被捏断了，他吃疼的张开眼，
握住安然的手：“干嘛呢，嫉妒你男朋友的美貌啊。”
安然翻了个白眼，捏着腔调话：“才不是呢，我时候啊，我们班有个学霸跟我，饶鼻子呢，是遵循杠杆原理的呢。”
她看顾知晏的一张脸变得僵硬，她食指压在他的山根处，冷笑一声接着：“我让我的男朋友更好看呢！”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顾知晏记性一向好，他想起帘时的画面。
他刚逗完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安然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霖上，旁边的秦家兄妹立刻一左一右的扑了上来鬼哭狼嚎：“安然啊，你怎么那么想不开。”
当时的顾知晏毕竟只有七岁，看见安然白嫩的脸上满是鲜血，立刻也吓哭了，一时之间教室里哭泣声此起彼伏，引来了巡视的老师，把老师们也都吓了一跳。
顾知晏想起当时安然傻乎乎往桌子上撞的样子就想笑，安然更生气了，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笑屁啊你！”
她撸起额头上的碎发，额角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安然指着自己的疤，又给了顾知晏一脚:“你知不知道多疼啊，你看见没，毁容了都，多严重的事儿啊，你能负责吗屁孩儿！”
其实那是顾知晏时候唯一一次捉弄朋友，他后悔的不得了，偷偷给安然买了很多糖，生生把她喂圆了一圈。好在伤不重，安然也并不记仇，此事不了了之。
顾知晏隐约记得，他那个时候认认真真的在周记本上写：“妈妈，女孩子的脸很重要。安然的脸蛋很好看，她因为我，变得不好看了，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责任，那我不如，把她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