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百味,酸甜苦辣咸,皆是红尘滋味。

只要心中有牵挂,就算是断掉的缘分,也能有重新续上的一日。

龙君目光温柔:“不论它们的来生是什么,我们定然有江湖再见的一日。”

顾昭拱手:“龙君豁达通透。”

小南小北听后,不开心了。

它们撅了撅嘴巴,两人一人拽一边龙君的龙角,直把祂拽得咧嘴喊祖宗。

小南小北异口同声:“才不会!”

“我们才不会想走,咱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龙君:“好好,你们先松手,会疼的!”

唉,这石龙成真龙就这点不好,被拽了居然会头疼!

龙君无奈的瞅了瞅怀中的小南,又瞅了瞅小北。

最后,祂的目光落在八郎身上,黑黢黢的龙眸难得的有了愧疚。

先前真是难为丞相了。

......

见这个地方没什么事了,顾昭准备回去了。

龙君招呼八郎,“丞相,走喽!”

被龙君一召唤,原先还蔫耷的八郎一下便来了精神。

“顾道友,我走了,过段时间龙宫装扮好后,你来龙宫玩耍啊。”

“前几日我顶的那妆奁你还记得吗?”

“里头的丹娘子眼光果然不俗,龙宫被她妆点得格外美丽,你到时一定记得来啊。”

说完,大鳖拍了拍身下的大石,一粒东珠模样的珠子便到了顾昭的手中。

大鳖晃了晃头,颇有些志得意满。

“喏,这是我水族的避水珠,带上此珠,江水不浸,凡人在水中也能如履平地。”

顾昭看着手中的珠子,和大东珠相比,它明显的少了光彩夺目的珠晕,不过,仔细多看两眼,也自有一番内敛的华贵。

顾昭迟疑,道,“避水珠,是不是水族的遗蜕?”

大鳖瞪眼,“遗蜕怎么了?瞧不起我们水族的大眼珠子啊。”

它说着话,又拍了下右鳍,又一颗辟水珠飞到顾昭的手中。

八郎瞪眼:“不成,我得给你凑成一对儿!”

顾昭:......

大眼珠子啊。

怎么办,更烫手了。

在八郎的虎视眈眈之下,顾昭将避水珠放到了荷包里。

收拾妥了,她拍了拍荷包,看向大鳖,真诚道。

“八郎赠的避水珠,我很是欢喜,真的。”

“这还差不多。”八郎满足了。

它四肢略有些笨拙的下了大石头,入水后身姿矫捷,四肢挥动,转眼便跟上了前头等它的龙君、龙太子和小龙女。

风将水中这几位豪富的话零零碎碎的吹来。

小南:“龟丞相刚才掉金豆子了,羞羞!”

小北:“羞羞!”

八郎恼羞成怒:“不成吗?就许你们哭,不许我哭啊!”

“我我,我才三十岁,在龟族里还是龟,龟......”一句龟孙子,八郎怎么也不好意思吐出口了。

最后,它重重的哼了一身,别过了头。

龙君龙尾拍了拍八郎的龟壳,声音瓮瓮。

“丞相表现不错,机灵又镇定,还唤来了顾道友相助。”

祂顿了顿,声音瓮瓮幢幢。

“该赏!”

八郎满足了。

它的小眼睛不断的睨着龙头处的龙太子和龙太女。

哼!

瞧到没!

丞相该赏呢!

小南小北羡慕的瞧着大鳖。

大鳖忍不住昂了昂头。

今儿又是加官进爵的一日,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大鳖龟壳下的四肢动得更欢快了。

......

江中没了波浪,细细碎碎的声音也不再有了。

顾昭偷听不到声音,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该家去了。

小船在樟灵溪的江水中晃悠,江风吹来,凉意渐深。

长宁街,河边。

顾昭将手中的竹蒿插入水中,微微用力,竹蒿便牢牢的扎住了水底的湿泥。

小船被竹蒿固定,一动不动。

顾昭牵起绳索,利落的跳到了岸边。

她弯下腰,将绳索系在河岸边的杨柳树上,杨柳的枝条垂在水中,风来,它往上,风往,它又往下。

如此上下,撩动了水波。

“哗啦,哗啦……”似有水声。

顾昭侧头看了过去。

只见河里一个长发湿漉漉的女子,此时正张着嘴去就柳枝带动的水珠,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昭的目光,她停了动作。

女子侧过头,目光缓缓的朝顾昭看了过来。

在她的手边,一个百子戏耍的妆奁漂浮在水面上。

女子湿漉漉着头发,眼睫动了动。

沾染在上头的水珠簌簌滚动而下,明明不是在哭泣,莫名的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的心头跟着那水珠一颤。

然而,和那纯情得让人怜惜的小可怜面容不一样,她穿着一身月白云袖长袍,月光下,衣襟上蝶恋花的绣纹漾着柔柔的光晕。

江水将那薄纱似的月白云袖长袍浸润,勾勒出曼妙的好身姿,透出里头玫瑰红的小衣。

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任谁瞧了,都得血脉贲张。

顾昭捂住鼻子。

糟糕!

这是个大妖精嘞!

.......

第60章

月亮的影子倒映在水中,江波微漾,又是一阵风来,风吹动了河岸边的柳枝。

水中,女子微微闭了眼睛,抬手将那湿漉漉的碎发往后顺了顺。

“道长。”

她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气弱,却也似月夜下那一尾格外美丽的大鱼。

听到人声,大鱼倏忽的摆了个尾,尾巴撩动水波,娇媚中带着几分勾人。

顾昭手中摸到干爽的鼻子,放下心来,随即眉眼倒竖,先发制人。

“说!这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嘛?”

女子受惊,妆奁盒子也跟着动了动。

她怯生生的瞧来,神情委屈。

“我没干嘛......”

“我,我在喝水罢了。”

又是一阵风来,风撩动柳枝,柳枝带起江中的河水,女子伸手将那江水掬起,月白云袖的宽袍下是白腻如玉的手指。

她凑近那柳条,喝了喝上头的江水,目光朝顾昭看来,示意她没有撒谎。

顾昭快快的将绳子缠绕好,又扎了个结,这才起身,抬脚走到河边。

……

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