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大小姐,”赵爷掀开帘子道:“谭龙寺到了。”

关玉麟拉着关玉秀等不及的跨出了马车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修的无比堂皇的寺门大开,山门牌楼上高高的标着“谭龙寺”字样。

这里人多眼杂,继续乘马车反而不便,于是关玉麟就让赵爷在此地等待,自己和玉秀慢慢的在人流中搜寻着尚棠的身影。

虽然在牌楼外因为贩卖吃食和各种玩意儿的摊贩居多而显得拥挤,但这情况在踏入寺院的山门殿附近就缓和了许多。

毕竟人流多数都是喜欢到庙会外面买买东西凑热闹的,真的想进寺里参拜的反而在少数。

依尚棠的秉性,大概是已经在外面逛过一圈而后嫌人多进庙里去了。

于是姐弟二人缓步庙里去。

玉麟今日穿了件天水碧色外袍,亮银滚边,影青的竹子暗纹,腰间别着他那把剑。眉目如星,眸似翡翠,银色的马尾高高束起,尽显少年意气。这般清风明月的公子少年,引得不少过路的女子争相侧目。

关玉秀认出这件外袍是她之前送给玉麟的生日礼物。这颜色最称玉麟的发色和眼睛。果然穿起来气质卓然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阿姐看着他,笑的春风拂面,满目星光的模样,关玉麟愣了下,红了脸,带点得意的扬起嘴角:“看我干嘛。”

这件衣服他没穿过,毕竟是阿姐送他的,还是想让她第一个看到。

“玉麟,很帅呢。”关玉秀眉眼弯弯。

关玉麟怔了怔,难得被夸的不好意思,为掩饰尴尬,不时的挠挠脖子,又揉揉鼻子,视线就是不敢往关玉秀那里瞥。

“秀秀?”

脑中轰然作响,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关玉秀就仿佛被雷电劈中般全身汗毛倒竖。呼吸困难,胃中即刻涌起了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本来想和玉麟稍微多逛会儿,来的还真快啊。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晚霞将天际染成红紫相间,其中最亮的那一抹正逐渐向她靠近。

就像火,离得越近就会被灼伤。

尚棠就是这样的存在。

“怎么了,脸色这么惨白。”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讥讽道:“又通宵看话本看的头疼了?”

关玉秀后退了一步。正好躲开尚棠想拉住她的手。

尚棠握了个空,眨巴眨巴眼,倒也不再强拉,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眼神让关玉秀有些发冷。

“话说你怎么在这儿?晚上很危险啊。”

尚棠歪着头看她。

“人多眼杂的,你又不喜拥挤,还是快回家去吧,秀秀。”

关玉秀横生了戾气,仍平静地说:“今天我和你们一起。”

尚棠不笑了。她从看见关玉秀在这儿的那一刻就不笑了。

她不笑的时候很少,但关玉秀觉得,尚棠嘴角与其总挂着的冰冷假笑,真倒不如不笑的好。

“阿麟,是你带秀秀来的?”尚棠转向关玉麟,意有所指道:“都这么大人了,真黏姐姐啊。”

关玉麟没讲话。

在关玉秀看来那是一种气馁的难堪。于是她抢先开口。

“是我硬要跟来的,我想看看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

“玩些什么?嗯……就是吃喝玩乐,逛逛青楼和赌场。秀秀你要跟来也行,我没意见。”尚棠这么说,抱着臂懒懒道,“就是怕你受不了。”

“没什么受不了的。”关玉秀说。

尚棠歪了脑袋:“不过今儿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出门,我以前拉你你都不愿意从你那鱼缸出来的。转性了?”

“人总会变。”关玉秀道。

三人继续向着殿内走去,之间弥漫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尚棠突然一把揽过玉麟的胳膊:“看看这么多人都在求签祈福,不如咱们也去殿中求个签?”

关玉麟正沉思着什么,这时被揽住就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关玉秀瞥她一眼,没吭声。

“小师傅,你们这里最灵验的是哪种签?”尚棠娇笑问一旁的年轻和尚。

小和尚白净的脸突地一红,低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所求,就是姻缘签了。”

“姻缘签啊。”尚棠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将这姻缘两个字重重的咬紧,奇异的拉长了声调,哼笑了一声。

“阿麟,如何,难得来一次,你也一起求求姻缘吧。”

“我向来不信这些。”关玉麟一向对这些求神拜佛之说不屑一顾,开口回绝,却被尚棠强迫的一把揽起,来到了姻缘签箱旁。

关玉秀被故意晾在一旁,默默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也没抽签。

尚棠伸手摸出一签,随便描了眼。

——爱而不得。

她顿时神色变得晦暗不明。半响,想到什么,讥讽一笑,转向玉麟问:“看来我得的不是什么好姻缘啊。你又如何?”

玉麟看着自己手中的签,漠然的摇摇头:“看不懂,大抵也不是什么好话罢。”

上面只提有四个字,灯火阑珊。

他并不是很懂这些文邹邹的签文,也不信这些。

“这世上没有神。也没有佛。”

尚棠突然远远望着佛像轻声说道,眼中被灯火映的明灭扑朔。

“爱也没有。也就没有姻缘。这世界上只有数不尽的人。而有人的地方就只有利益纷争。”

她远远的一指神像,放肆的笑:“你信吗?等你爬到这个权利的顶点。即使原先的你只是一条卑微的狗,最后都可以成为神佛。”

“到时候这些渺渺众生的所谓姻缘,都是你随笔一写。”

尚棠勾起嘴角,随手将签文丢回了桶里。玉麟皱眉听着她的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虽大逆不道,却也几乎无可辩驳,颇有些歪理。

关玉麟扭动手腕,也想把签文丢回签桶,却在中途停了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踌躇着,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签文,看了又看。终是把签收回了袖中。

尚棠撇眼用余光瞧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渐冷。忽然说道:“秀秀,你不抽吗?”

尚棠将目光投向被晾在一旁很久的关玉秀。

“不用了。”关玉秀摇头。

“你不想知晓姻缘?”尚棠目光灼灼。

关玉秀望着尚棠,突然想起来,她在上辈子,和尚棠来逛过一次这里,那时也是被尚棠强拉着祈求姻缘签。

“秀秀,姻缘一事不由天定,我一向相信事在人为。”

彼时尚棠自负的微抬着下巴,捏着手里的签纸满不在乎道。

“所以你抽的签很差?”

关玉秀替她遗憾的问。抬眼看了眼尚棠手里的签纸,充满同情:“爱而不得……你有喜欢的人吗?”

尚棠眉头一抽,把手中的签纸用力一篡,揉成一团。睁大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死盯着她,把嘴一撇:“果然是小姑娘,只有你们这个年纪才会信这玩意儿。”

“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像什么话!话本看多了就会这种后遗症这下你知道了吧!”

“爱就一定是爱情吗,不能是亲情吗,不能是友情吗,不能是对某种东西的强烈热爱吗?换句话来说就算是对于金钱的热爱也算是爱情吧?这你不能否认吧!”

“原来如此。”关玉秀明白了:“你想要很多钱,但你得不到。”

“哼,封建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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