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去很像杀人狂吗？”
“不……”
“只是太久没有人和我分享秘密，我憋得难受。我羡慕你和弟弟之间那么纯粹的感情，我很羡慕……就算我把那么多漂亮的人困在这里，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我的。如果我给他们看真实的我，他们会恐惧，会厌恶，会嘲讽。我不需要那些。但是你不同，所以我想告诉你，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风间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直地站着。
“吓到你了？”
“有点儿。”风间寻诚实地说。
“你可怜我？”
“你不需要。”
莲生寐语重新系好面具，也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重新穿好：“我的血脉传承是无相，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你是鹰风眠的人，他送你来的意思我懂，无非是想要我在即将到来的魔君统领竞选上投他一票。本来谁当魔君统领我其实无所谓，可是我遇到了你。我当欲之魔君的时间也够久了，有点儿倦了，做点儿不一样的事情也好。我很喜欢你，”莲生寐语环住风间寻的腰，将头放在他的胸膛上，“我愿意为你做那些平时我不屑去做的事情，离开鹰风眠，让我帮你走到这个世界的巅峰，怎么样？”
风间寻身体一震，他没想到莲生寐语竟然会对他说这些。
“你也看到我这副身体了，你也没什么好牺牲的。我要的只是一份真实的感情，不虚伪的，不做作的感情。你只要付出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可是……我并不想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我只想退出游戏世界，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风间寻低头道，“对不起。”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又可爱又可恨。”莲生寐语放开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转过身去。
“走吧，在夜弥宫外等着，我叫人送风间羽出去。”
风间寻不知道说什么，道歉只会更加激怒他，说保重，说再会，说感谢？似乎都不对，他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去。
风间羽有些局促地站在风间寻面前，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走吧。”不知为什么，风间寻口气有些冷淡。
“我一会儿要退出游戏了。你现在还不能离开游戏世界，所以不要参加任何游戏任务，游戏点数不增加的话，就不会有晋级的危险。否则如果他们把你在人类世界的身体毁了，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嗯。”风间羽连忙点头称是，跟在风间寻后面走着。
“你一个人待着如果无聊的话，我下次带你最喜欢的《银魂》过来给你看吧。”
“好啊，谢谢哥。”
见风间寻突然停下了，风间羽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风间寻转过身，眼中有说不清的疲惫和绝望。
“我弟弟风间羽喜欢看的是《海贼王》，你到底是谁？”
“风间羽”脸色瞬间惨白，凝聚在风间寻身上越来越多的怒气让他恐惧，他终于承受不了，转身就跑。
风间寻的右臂突然放射出红黑色的光，黑雪之墓瞬间出现，一把抓住“风间羽”的脖子将他举到空中。
他双目赤红，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控制不住，被抓到空中的“风间羽”一阵窒息，双手死命地向外挣扎，脸色越来越难看。
风间寻见状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理智，一把将他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住他不断起伏的胸膛。
“我弟弟在哪儿？！”屠龙之钉锋利的刀刃放在“风间羽”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假风间羽吓得哭了出来。
风间寻叹了口气，稍稍把屠龙之钉放松了一些：“那你总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假风间羽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充风间羽的，我叫绫路环。”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外貌开始发生了变化，风间寻熟悉的那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
“我的血脉传承是千面，可以幻化成其他人的样子，但是没有什么攻击力，我人不聪明，好几次濒临被踢出游戏的危险。后来我听说追随莲生寐语的人只要相貌好就可以，可是我自己的长相肯定不会过关的，所以我就变成了我们学校里人气最高的风间羽的样子，又换了他的名字，费了好大力气才混进了夜弥宫。可是我人太老实，不会讨人欢心，那天要不是你来找我，我可能就默默无闻地在夜弥宫待上一辈子了，我后悔极了，可是也只能认命。”
“在我看见你出现的时候，我既惊喜又害怕。喜的是我可以借这个机会离开夜弥宫，怕的是你发现我不是风间羽……可是我无法在那种情况下说明啊！尽管魔君几乎不记得我，但他要是知道我欺骗了他，我下场肯定无比凄惨，所以我只好将错就错了……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风间寻收回屠龙之钉，刀尖无力地垂在地上。
他应该狠狠地揍他一顿，或者痛骂他一番，可是身体里连一点儿力气也生不出来。
他不管不顾地躺在地上，有些颓废地望着天空。
“其实你的漏洞很多。我很早就发现了蛛丝马迹，你的性格完全和小羽不像，如果是小羽的话，见到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而不是站在原地发呆；你们说话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样，只是我潜意识里不肯承认，宁愿自己骗自己。真是可笑……”
绫路环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你走吧。这个游戏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别再做傻事，让自己活得长点儿。”
绫路环长出一口气，如蒙大赦一般想要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犹犹豫豫地说。
“寻哥，我和风间羽一样大，所以我也叫你哥好吗？我真的很羡慕风间羽，有你这样一心为他的哥哥。希望你早日找到风间羽！”
而此时，风间寻的心里却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为什么绫路环在游戏里可以冒充风间羽这么久，却没有被发现？
在游戏里，已经被注册的名字是不能再使用的，除非有人换了名字。
但按照他对风间羽的了解，他玩游戏几乎没有用过别的名字。
为什么现在风间羽的名字可以被绫路环使用？
真正的风间羽……到底流落到了哪里？
难道说，他已经离开了游戏世界？
还有一种风间寻绝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就是风间羽，其实从来就不曾出现在游戏世界中。
当风间寻猛然坐起来，绫路环的身影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