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会来,日后的事谁也拿不准,只是你应该改口了,莫要再叫我师娘了。”

他挠了挠脑袋,自语道:“一时也改不了口,总觉得公子除了师娘再也没有喜欢的女子了。”

“那也不应该叫师娘了,”

正当我们聊天时,忽听见从床上传来的呻吟声,那是灵均的声音,压抑苦涩,我与正则看时,便见他大汗淋漓,表情痛苦,却始终不肯开口痛呼。

“灵均……”正则大声唤他,紧接着便见他呕出一口鲜血。

正则将灵均的身子扶起,给他运功疗伤,但灵均一直往外呕血,我看正则欲泣的表情,“师娘……”

“我去找江离。”

我匆匆赶去江离的房间,也未敲门便直接闯了进去,寻了一圈也未见他,我急忙掉头,却差点儿与他撞了个满怀。

“芊芊?”

我拉起他的胳膊,也不管他的诧喜,“灵均又吐血了,你快去看看。”

我与正则候在门外,正则坐在石阶上,我从房间的东头转到房间的西头,又从房间的西头转到房间的东头。

“师娘,灵均伤的很厉害。”我停了脚步,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坐在正则身旁。

“我本以为铜面人便只是断了他的手脚,却不料他的内伤也是如此严重。方才我为他运功疗伤,却觉得内力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如此反复之后却觉内力竟不受控的被吸入,倘若不是公子及时赶到,我怕连我自己便要内力全失了。师娘,我并不懂得用功夫救人,我知灵均的内力比我深厚的多,但方才为他医治,竟半分都感觉不到。”

他的语速不是很慢,大抵心中焦急,但我听来却是一知半解,我一向不懂这些,便只能安慰他道:“江离的内力深厚,他也懂得如何救人,你便放心吧。”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师娘,我当真懂得太少了,只怕灵均承受的痛苦比我想的多多了。”

我拍着他的背,此时觉得他的身子单薄的很,他将头埋在双膝中,也不知想些什么,我以为他一向是个乐观开朗的人,但此时方觉他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

不知等了多久,小五给我们拿来了小笼包,正则盯着那小小的包子看了许久,许久,才微微叹了口气,将它送入口中,只咬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小五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凯风双手抱胸,背靠在一株槐树上,他没有看向我们,亦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盯着灵均的房间。

“公子进去多久了?”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多久了?我亦问了自己一句,却答不上来,他好似并未期待答案,却是慢慢的向灵均的房间走去。

就在房门之前,我挡在了他的面前,他眉头轻皱。

“江离正在房内疗伤,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他斜瞥了我一眼,眸中分明有几分恼怒,“傅芊芊,公子已进去许久了。不是吗?”

我有些迷糊,就算进去很久了,那也应是还未完成疗伤,他这般又是为何?

“你是习武之人,自然晓得运功疗伤最忌别人打搅,你找江离有何事,不妨晚些时候再说。”

他未理会我的话,而是向左迈了一步,想从左方上前,我跟上,他抬眸,眼中的怒火又升了几分。凯风本就生的一副冷峻的面孔,此时这一撇却是带了几分威严,我心中虽胆怯,但也未表露分毫,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傅芊芊,你让开!”

从他这不客气的称呼便可看出,他对我或许有几分厌恶,也不知这位大小姐与他有过什么过节?

“凯风,你为何此时一定要见江离?”

他没有说话,但我分明看见他眼中写着‘无理取闹’几个字,我知凯风是个话少的人,但他却不会无端找事,或许我真的应该让他进屋看看。

我回到正则身旁,小五便挨着我坐下,我回头见凯风仍伫立在门外,便对他说:“我不知你到底是何打算,但我知你定然不会让你家公子受伤的。”

我见他面色缓了几分,又看了我一眼,便推门而入。推门的那一瞬,我便一溜烟跑过去,伸长脖子,想看看究竟如何了?但这番努力却是白搭,凯风身手敏捷,这一推一关,我却连个人影都未望见。

“师娘,正则师兄,你们勿要担心,师父和二师兄这么厉害,灵均师兄不会出事的。”

或许因着我和正则都是一副愁容,小五这个贴心小棉袄倒安慰起我们了。

我看着小五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心中的乌云也散了几分。

“小五,你才告诉过我,凯风剑法高明,他也会治伤吗?”

小五扬起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掰手指,“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很厉害,每次阁中弟子受伤,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会为他们治伤。师娘,我生病的时候,二师兄便会给我讲故事,我听完故事病就好了。”

凯风还会讲故事?

小五说完便又凑到正则身侧,正则还是那副失魂样,小五拍了拍他的肩头,“正则师兄,你也给灵均师兄讲故事吧,他肯定爱听,听了有趣的故事,身上便不会疼了。”

“小五,”正则抬起头,偏着脑袋看了她半晌,之后才叹气道:“小五,你真是个孩子。”

只因她涉世未深,才分外纯真。

方才听他提到鸣贤,我便想起了,来了流云阁这几日,却未见鸣贤的影子,“正则,鸣贤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大师兄前几日便出门了,不知去了何处。”

倘若鸣贤也在是不是事情便会更好些?

“师娘,我并非不信公子和二师兄,我只是,只是,”他说道此处又有几分哽咽,顿了好一会儿,他一拳捶地,“灵均受了这么多苦,我却无能为力,我,我怎么能这般窝囊!”

灵均恐怕日后便成为正则的心头大痛了吧?只是活着便是好的,我在心中抚慰自己,活着便有希望。

我方要抬手拍拍正则,却突然感觉一阵波动,我朝四下看看,树叶静止不动,无风,那方才那种奇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我又看向正则才发现他的脸色大变。